王顺德偷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
这是什么批法?
晏临渊放下那本,又拿起一本。
翻开,看了一眼,“朕知卿忧心国事,然朕今日有喜,暂不议此。”
王顺德:“……”
他伺候了皇帝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皇帝这样。
晏临渊又拿起一本。
这次是户部的折子,说的是赋税的事。他看了一眼,批道:
“户部所奏,可酌情办理。另,汝可知天师亦心悦于朕?”
王顺德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柱子,看着晏临渊。
陛下这是……疯了?
晏临渊批完这本,又拿起下一本。边关的折子,说蛮子退兵了,请陛下放心。他批道:“边关将士辛苦,论功行赏。另,天师今日牵了朕的手。”
王顺德:“…………”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退后两步。
晏临渊继续批。一本接一本。
每一本上,都有一句关于云别尘的话。
“天师的手很凉,朕得让人找找暖手的方子。”
“天师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天师说朕身上不好闻,朕得多熏熏香。”
“天师今天看了朕好几眼。”
王顺德站在角落里,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陛下这是……彻底疯了?
批了一个时辰,晏临渊忽然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殿顶。
嘴角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顺德忍不住走过去。
“陛下,”他小声说,“您今儿个心情很好?”
晏临渊看了他一眼。
“你看出来了?”
王顺德心想,您都写在脸上了,谁看不出来?
可他不敢这么说,只是赔着笑。
“陛下,是不是云公子那边……”
晏临渊忽然坐直了,眼睛亮晶晶的。
“王顺德,”他说,“你知道吗,云别尘他回应朕了。”
王顺德愣了一下。
“回应?什么回应?”
晏临渊说:“他让朕牵他的手。”
王顺德:“……”
晏临渊继续说:“他还让朕抱他。”
王顺德:“……”
晏临渊说:“他还对朕笑。”
王顺德深吸一口气。“陛下,云公子对您笑了?”
晏临渊点头。
“笑了。虽然很轻,但朕看见了。”
王顺德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伺候了陛下这么些时日,从没见过他这样。像个刚成亲的愣头青。
晏临渊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你去找太医,开些治疗体寒的方子。”
王顺德愣了一下:“体寒?谁体寒?”
晏临渊说:“云别尘。他的手很凉,肯定是体寒。”
王顺德看着他。
“陛下,云公子那是天生的……”
“不管。”晏临渊打断他,“去开方子。要最好的。”
王顺德无奈,点了点头。
“还有,”晏临渊继续说,“去找些暖手的东西,手炉啊,暖玉啊,都找来。”
王顺德应了一声。
“还有吃的。他喜欢吃辣的,多备些。但不能光吃辣的,得补身子。让御膳房多做些滋补的汤羹,他要是愿意喝就喝,不愿意就算了。”
王顺德看着他,心里直犯嘀咕。
陛下这是要把云公子当菩萨供起来?
晏临渊说完了,又靠在椅背上,开始发呆。
嘴角一直弯着。
王顺德看了他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王顺德摇了摇头。
完了。
那天下午,晏临渊批完所有奏折,又在殿里坐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头的阳光照进来,暖暖的。
他看着远处那个方向。
司天监的方向。
那个人,现在应该还在睡觉吧。
他想起他睡着的样子,眉眼安静,呼吸均匀。想起他吃东西时微微眯眼的样子,想起他牵着自己手时那凉凉的触感。
他好想见他。
他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书案后。
拿起笔,铺开纸,开始写信。
信很短。
“醒了没?朕想你了。晚上来看你。”写完,他折好,叫来一个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