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国虽然男子可以成亲,可他活了这么多年,很少看见两个男子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在外人面前走。
何况是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
这富贵公子,怎么配得上?这个仙人一般的公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瞧得上这个公子的人啊?
老板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这句话。
晏临渊察觉到了那道视线。
他往云别尘身边靠了靠,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老板的目光。
“两碗馄饨。”他说。
老板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哎哎,好嘞,客官稍等。”
他低头煮馄饨,可时不时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一眼。
晏临渊皱了皱眉。
他侧过身,把云别尘挡得更严实些,然后牵着他走到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前,让他坐下。
云别尘坐下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才刚从山顶观天象下山,此刻困顿得不行。
晏临渊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老板端着两碗馄饨过来,放在桌上。
“客官慢用。”
他看了一眼云别尘,又看了一眼晏临渊,然后转身走了。
晏临渊没理他。
他把一碗馄饨推到云别尘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却不吃,就那么看着云别尘。
云别尘睁开眼,看了一眼那碗馄饨。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
慢慢嚼着。
晏临渊看着他吃,眼睛都不眨一下。
云别尘嚼了几下,咽下去,又舀了一个。
晏临渊还是看着。
云别尘吃了三个,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吃?”
晏临渊愣了一下。
“吃。”他说。
云别尘看着他,没说话。
晏临渊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
可嚼了两下,又抬起头,继续看他。
云别尘低头继续吃。
云别尘吃东西也有一些懒意,一碗馄饨吃了小半个时辰。
晏临渊就那么看了小半个时辰。
吃完,云别尘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眼睛又阖上了。
晏临渊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困了?”
云别尘点了点头。
晏临渊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把他拉起来。
“回司天监去睡。”
云别尘被他拉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板又看了一眼。
这次他看的是两人的背影。
那个白衣公子被牵着,半梦半醒地走,像是对身边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而那个富贵公子,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眼神里全是笑意。
老板摇了摇头。这世道,真是看不懂了。
回到司天监,云别尘往院子里走。
晏临渊跟着他。
走到树下,云别尘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还不走?”晏临渊愣了一下。
“走?”他问,“去哪儿?”
云别尘说:“皇宫。没有政事?”
晏临渊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想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云别尘说得对。刚打了胜仗,朝堂上肯定一堆事等着处理。他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可他真的不想走。
他看了看云别尘。
那人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身上,眉眼安静得很。他闭着眼,困意越来越浓,像是随时会睡着。
晏临渊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那我走了。”他说。
云别尘点了点头。
晏临渊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云别尘没躲。
晏临渊的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
“我晚上再来。”他说。
云别尘看着他,没说话。
晏临渊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云别尘已经靠在树上,闭上了眼。
阳光落在他身上,好看。晏临渊看了一会儿,然后大步走了。
乾安殿里,奏折堆成了山。
晏临渊坐在书案后,拿起一本折子,翻开。
看了两眼,他脸上全是笑意。
王顺德在旁边伺候着,看见他这个笑,心里一紧。
陛下这是怎么了?
晏临渊笑完,拿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
“卿言甚是,然朕今日心喜,不与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