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儿,”他说,“为师教了你这么多年,今天,该交给你了。”
云别尘看着他。
云祈举起手里的桃木剑。
“来。”
他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云别尘也举起剑。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隔三步。
风吹过来,吹起他们的衣角。
云祈动了。
他的剑走得很慢,像是不急不缓地在空中画着什么。剑尖过处,空气里隐隐有光流动,画出一个个复杂的符文。
云别尘也随即动了。
他的动作和云祈截然不同。云祈是慢的,他是快的;云祈是柔的,他是利的。
两人明明在跳同一套动作,却像是两股不同的力量在碰撞、在交融。
云祈的剑画出一个圆,云别尘的剑就从圆心里刺过去。
云祈的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弧,云别尘的剑就从弧上切过去。两人的剑时不时碰到一起,发出桃木独特的声响。
那不是打斗,是一种对话。
是师父在教徒弟,是过去在向未来的交接。
下面的人看得呆了。
他们看不见那些符文,看不见那些光。他们只看见两道白色的身影在祭坛上舞动,一个慢,一个快;一个柔,一个利。他们的剑时而分开,时而相触,像是两条游龙在穿梭。
晏临渊站在下面,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
他看着云别尘。
那人舞剑的时候,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平常他总是懒懒的,困困的,对什么都不上心。
可现在,他握着那把剑,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恍然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那日改卦的云别尘。
他的眼神清亮,动作利落,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力道。
可他脸上又没有杀意,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性。
像是一场法事里的神像,忽然活了过来。
晏临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祭坛上,云祈的剑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云别尘。
云别尘也停下来,看着他。
云祈笑了。
“小云儿,”他说,“你长大了。”
他把手里的桃木剑举起来,横在胸前。
云别尘也举起剑。
两把剑的剑尖轻轻碰在一起。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风。
不是从山顶吹下来的,是从祭坛中央忽然生出来的。那风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道,吹得人衣袂翻飞。
云祈的剑尖上,似乎亮起一点光,又似乎只是初升的阳光照的。
那光很淡,像是日光凝成的珠子。它顺着剑身滑下来,滑到剑柄,然后滑到云祈手上。
云祈的手轻轻一抖,那点光就飘了起来,飘到云别尘的剑尖上。
云别尘的剑尖,也亮了起来。
两把剑之间,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线连着。那点光从云祈的剑上,一点一点流到云别尘的剑上。
下面的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那点光完全流过去了。
云祈手里的剑,看起来似乎也黯淡下来。云别尘手里的剑,却亮得惊人。
云祈把剑收回来,看着他。
“从今天起,”他说,“你是天师了。”
云别尘看着他。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把剑举起来,对着天空,缓缓刺出。
剑尖上那点光忽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夜空中。那些光点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最后融进了星光里。
那一刻,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
云别尘收起剑,走到香案前。
他拿起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飘散在晨光里。
他拿起符纸,用朱砂画了一道符,贴在香案上。符纸无风自动,自己烧了起来,化作一缕青烟。
他拿起桃木剑,在香案前舞了几个剑花,然后对着天空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