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任天师要把自己身上的“气”传给下一任——那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所有参加祭祀的人都能感觉到。
传完之后,新任天师要用那把桃木剑,向天请一道金光。
金光落下的地方,会有一方玉印。那是太祖当年和第一任天师定下的规矩:每一任天师,都要用这方玉印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玉印是独一无二的。上面刻着“天师”二字,还有一道只有天师才能看懂的符文。
没有这方玉印,就算你坐在司天监里,也没有人认你是天师。
三百年来,这方玉印从来没有出过错。
新任天师拿到玉印之后,祭祀就结束了。从那一刻起,他就是新的天师,拥有天师的地位。
老的天师,从此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可以选择留在司天监养老,也可以选择云游四方。
这是三百年来,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规矩。
没有人问过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像没有人问过,为什么太祖会那么干脆地答应一个道士的要求。
也许在三百年前那场大雨里,太祖看见了什么。也许那个道士,真的有通天的本事。
也许,天师这个位置,从一开始就不是人能定的。
第95章 祭祀
(有宝宝说前面猜对了为什么云宝会嗜睡的原因,希望加更。这里给猜对的宝宝补上加更。作者日常是三更,然后不定时会加更,给送礼物的宝宝。有问题猜对的宝宝作者也会加更。不是这久更新越来越少了。作者有在保证章节的量的。祝宝宝们阅读愉快,打扰了。)
祭祀那天,天还没亮,司天监就忙起来了。
云别尘被人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外头还是黑漆漆的。王盛端着热水进来,一边伺候他洗漱,一边絮絮叨叨。
“公子,今儿个是您上任的日子,可不能再睡了。公子师父说了,要斋戒沐浴,焚香更衣,一套流程走下来,天都亮了。”
云别尘闭着眼,任由他摆弄。气压颇为低沉。
王盛给他擦完脸,又给他梳头。头发一丝一丝梳顺了,用玉簪束好。然后拿来那件祭服,小心翼翼地给他穿上。
月白的云锦,银线的绣纹,领口袖口的白狐毛。穿在身上,整个人都像是笼了一层月光。
王盛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眼睛都直了。
“公子,您太好看了。”他说,“那些神仙也就长这样吧。”
云别尘没理他拍的马屁。
外头传来脚步声。云祈推门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我家小云儿果然和我美得不相上下。不愧是我的徒弟。”
云别尘看着他。
云祈今天也换了身衣裳。月白的长袍,银灰的头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正经了不少。
他手里拎着两把桃木剑,一把递给云别尘。
“拿着。”
云别尘接过,低头看着那把剑。
剑身很轻,木质细腻,上面刻着细细的符文。握在手里,微微发凉。
云祈说:“这是为师年轻时用过的。今儿个,用它完成交接。”
他转身往外走。
“走吧,时辰到了。”
司天监外面,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锦衣卫,太监宫女,黑压压一片。从山门一直排到山顶,火把照得亮堂堂的。
最前面站着晏临渊,一身玄色龙袍,目光直直地看着门口。
云别尘走出来的时候,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月光落在他身上,那袭月白的祭服泛着柔和的光。他手里握着桃木剑,一步一步往前走,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晏临渊看着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云别尘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晏临渊忽然笑了。
“走吧。”他说,“朕陪你。”
他们一起往前走。
祭坛设在山顶,是司天监最高的地方。一层一层的台阶,一共九十九级,通向最上面的祭台。
云祈走在最前面,然后是云别尘,然后是晏临渊。百官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
风从山顶吹下来,吹得衣袂猎猎作响。火把的光在风里摇晃,明明灭灭的。
走到祭坛下,云祈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云别尘。
“小云儿,”他说,“跟为师来。”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云别尘跟在他身后。
晏临渊站在下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祭坛顶端,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正中摆着一张香案,香案上放着香炉、烛台、符纸、朱砂。四周插着九面旗子,按九宫方位排列。
云祈走到香案前,站定。
云别尘站在他身后。
云祈转过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