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祈点头。
“当初把我弄出来的,不是你太祖父?你祖父没告诉你?”
太后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些事。祖父偶尔提起过太祖父,说太祖父和太祖皇帝一起追求长生,做过一些疯狂的事。可那些事,祖父从来不细说。
她只知道太祖父后来疯了,死得很惨。
“不可能。”她说,“你骗哀家。”
云祈没理她。
他靠着营帐,慢悠悠地说了起来。
“你太祖父和太祖皇帝追求长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药人可以长生不老。他们找到了当时世上唯一一个能炼制药人的药师,逼着他炼。”
“那个药师炼了九个药人。除了我,其他八个全失败了。”
太后盯着他,眼睛瞪得老大。
云祈继续道:“我被炼成之后,那个药师就疯了。你太祖父这才知道,药人确实能长生不老,可这只是记载,从来没人成功过。包括那个药师自己,也没炼成功过。”
“我符合了记载的所有条件,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他顿了顿。
“噬心之痛。”
太后喃喃地重复:“噬心之痛……”
云祈点头。
“每隔一段时间,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一样。疼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撕碎。”
他看着太后。
“有一次反噬,我进入了假死状态。你太祖父和太祖皇帝以为我也是失败品,准备把我烧了。那个药师已经疯了,没多久就死了,死相特别恐怖。他们吓坏了,不敢再碰这些东西。”
太后脸色发白。
云祈继续道:“可你祖父看见了,当时年纪小,心善。他说入土为安是对死者的尊重,把我埋了。我假死的那段时间,正好醒过来,从土里爬出来,跑了。”
他笑了笑。
“所以后来你祖父病重,你父亲找到我,我答应了。续命八年,还当年的救命之恩。”
太后嘴唇发抖。
“那你……你后来为什么救慕瑶的母亲?”
云祈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慕瑶那丫头,”他说,“偷了她爹的药草给我。”
他看着远处,眼神有些飘。
“那时候我噬心之痛发作,疼得生不如死。我试过自杀,试过把自己烧死,可烧成那样,血肉又长回来了。怎么死都死不了。”
他顿了顿。
“我找了很久那株药草,就在镇北将军府。慕瑶不知道,她只是想求我救她娘,误打误撞给了我解药。”
太后咬着牙。
“所以你救了那个贱人的娘?”
云祈看了她一眼。
“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私心。”他说,“我沾了那场因果。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将军府被灭。”
他靠在营帐上,继续道:“后来我成了真正的药人,获得了全部能力。我治好镇北夫人,然后就走了。隐姓埋名,到处游历。”
他的眼神变得柔软。
“游历了不知道多少年,有一天在扬州,遇到一个孩子。”
太后看着他。
云祈嘴角弯了弯。
“那个孩子很小,大概三岁,缩在一座破庙里。浑身脏兮兮的,可脸特别干净。他抱着半个窝窝头,自己都吃不饱,看我饿得肚子叫,把窝窝头递给我。”
他笑了笑。
“那半个窝窝头,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太后没说话。
云祈继续道:“我把他收为徒弟,带他找了一座山,建了掌轮司。把我所有本事都教给他。后来我发现,他比我厉害。他不用推演,就能看见未来。”
他看着太后。
“他看见的东西,比我推演出来的还准。”
太后愣住了。
“你徒弟?”
云祈点头。
“他叫云别尘。”
太后的脸彻底白了。
她想起那个名字。淑妃最后见到的人,晏临渊带在身边宠着的人,一个人闯进皇宫把嫔妃全救出来的人。
“是他……”她喃喃道。
怪不得晏临渊能化解这次天灾。
云祈继续道:“我知道他未来的命运和整个景国有关。所以我离开他,伪装成李鱼,成了景国的天师。想在他长大之前,帮他铺好路。”
他顿了顿。
“可我没料到,慕瑶的孩子登上了皇位。”
他叹了口气。
“镇北将军府被满门抄斩,是因为我。慕瑶那丫头护着我,一个字都没说。我心里愧疚,推演了一次国运,发现了天灾。把消息给了晏临渊,算是还一点债。”
他看着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