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好几个月卷子的卷卷信心满满进了考场。
这回考完他们没有在此处逗留,只修整了两日就匆匆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路远就没多带伺候的人,卷卷吃不惯这边的饭菜,多留反倒叫他不舒坦。
马车上卷卷正抱着比他脸还大的大饼啃,祝员外突然开口玩笑道:“这会若是能中的话,县令会派人上门来贺喜的。夫人啊,你说若是我们家出了两个秀才,那我还能睡得着么?”
祝夫人嗔了他一眼。
卷卷放下了一直啃的饼子,神色严肃问道:“贺喜,喜钱是谁给呢?”
旁人上门来贺喜要往外掏喜钱这件事卷卷记得倒是清楚。
祝员外看了眼这个小吝啬鬼,故意道:“倘若你考中秀才,那自然要从你的私库里掏,哪有做了秀才公还小气的?”
去年大舅舅买了一块名贵的木材,请匠人给家中孩子们各打了个箱子。遣人送来后,卷卷就用那箱子装他的宝贝,还专门让李唯去给他买了好大一把锁。
就算做了秀才公依旧很小气的卷卷拧起了眉,扯了扯哥哥的衣角。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唯就先说:“我月钱早就叫你花完了。”
虽然那地方的饭菜实在难吃,但卷卷考完后还是去游玩了一日。坐船吃晚食时店家递上来的册子里有一样叫‘天女散花’,要足足二两银子。
卷卷哪舍得花自己的钱,就叫李唯买。
直到船划到岸边,卷卷也没等到‘天女散花’端上来,他赖在那不愿走。召来船上管事一问才知道,那‘天女散花’就是焰火换了个好听的名儿,早就已经放完了。
想起这件事卷卷有些理亏,扁了扁嘴又去求娘,顺带连李唯的一块儿求了。
祝夫人应道:“好,都从娘的私库里出。”
回到青山镇后,陈章著带他们去吃蟹赏秋,他早就将卷卷的性子摸透了,在院试结果出来前,书他是半个字都读不进去的。
与其将他们拘在课室里枯等,倒不如带他们出来玩一玩。
半月后,天刚蒙蒙亮,门房打着哈欠开门,隐约听见了敲锣声,又看见有两位官爷往他们家走。
忽而想起府上两位郎君不久前去院试,连忙遣脚程快的仆从去禀告老爷夫人。
祝员外匆匆忙忙来时,官差敲了一下锣,拱手道:“恭喜祝老爷,府上两位公子皆榜上有名。”
“几位?”祝员外下意识问。
官差笑着重复道:“两位公子都是秀才公了,我家大人特意让小的来贺祝大公子,三场考试皆是头名,是我们郡头一个小三元呢。”
听完这话祝员外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管家连忙送上早就准备好的锦囊,官差接过后掂了掂重量,脸上笑容更真心实意道:“多谢。”
送走官差后,祝员外走不动路,任由小厮搀扶着他,忽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秀才?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有功名在身了!他家小子甚至算不上是年少有为,顶多是年幼有为。
祝员外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说道:“哎哟,先去请夫人,一块儿去瞧瞧咱们家的小秀才!嘿嘿,秀才,秀才啊。”
小秀才正躺在床上,怀里搂着乳母给缝的布老虎睡得香甜。
卷卷隐约觉察到有什么不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突然看见了三张脸,他被吓得猛地惊醒,坐起迅速往后挪了挪。
“哇啊——”
祝员外将哇哇乱叫的卷卷抱起来,拍着他后背夸道:“叫声响亮!”
听见这句话卷卷立刻闭上了嘴,左手给爹爹一拳,右手揉了揉眼睛。
祝夫人拿起一块甜糕喂到他嘴边,笑着开口道:“娘的心肝儿,睡觉累着了吧?”
卷卷揉眼睛的动作停下,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娘,将脸埋起来闭上眼。
这醒的像还没睡醒似的!
李唯欣赏了一会儿卷卷惊慌失措的模样,调侃道:“秀才公好生难见。”
卷卷抬起头,‘勉为其难’叫他见了见,仔细一琢磨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放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