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公孙夫子也凶的。
一笔一笔算来,卷卷越想越觉得娘说得有道理。
“是欸!”
祝夫人伸手替他理一理衣领,接着说道:“就后头那条街上的宅子,明日先叫爹爹带你过去瞧一瞧。几步路的功夫,晌午你兴许还能回来吃呢。”
文成书院路远,晌午只能在那用膳。厨娘手艺好,卷卷也爱吃,架不住祝夫人总觉得那菜色太素,叫他受了委屈,明明在家中是无肉不欢的主。
卷卷越想越美,还想起新夫子赠给他的红枣桂圆干,说要尝一尝。
甚至不跟李唯记仇了,邀他一道去。
路上,卷卷开口说:“我用葱,同你换。”
平常李唯事事顺着少爷,但这件事他有些为难,思索再三后拒绝道:“不可,书中有言,先生回赠葱,是希望你聪颖。”
桂圆是图个圆满,红枣干则寄托了夫子希望学生能早日高中的愿望,缺一不可。
卷卷哼了声,骂道:“小气!”
“你若喜欢,我的可以都给你。”李唯说。
卷卷已经从小厮那见到了回礼。
夫子尤其大方,卷卷抱在怀里沉甸甸的,确定够吃后,他回答道:“我才不稀罕呢,哼。”
各自抱着回礼去了后院,卷卷喂鸟,李唯将桂圆干剥开喂卷卷,叮嘱他要将里面的核吐出来。
陈章著忙完后由仆从引路,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精心准备的回礼,如今已经有不少进了小弟子的肚子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大抵是因为自家弟子,陈章著不管怎么看都十分满意。大弟子成熟稳重,小弟子活泼好动。
他并未上前打扰,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后就默默离开了。
…………
拜师礼成第二日,祝员外让仆从携带礼品,带上卷卷和李唯,登门拜访先生。
陈章著家底丰厚,买下两个宅子将其打通,跟祝家比起来丝毫不逊色。
卷卷任由爹爹牵着他迈过高高的门槛,自顾自说:“爹爹,不用坐马车呢,我自个儿就来了。”
两家离得近就是这样。
祝员外笑着点头道:“好好好,节省下的银钱都拿去给你买烧鹅吃。”
陈章著坐在主位,看两位弟子上前来拜见,眼神中露出一丝满意。
正式授课时陈章著将那些喜欢暂且搁在一边,瞬间换上一副严肃模样。在朝堂上为官数十载,积累下的一身气势将卷卷管得服服帖帖。
公孙夫子书院里学生太多,他分身乏术,对李唯和卷卷一视同仁。
如今陈章著就只有他们两个学生,早早就察觉到李唯天赋绝佳,亲自教过察觉他过目不忘,再加上卷卷年岁又太小,分开教才最合适。
李唯开始学四书五经,卷卷还在念三字经。学习进度不同,课业自然也不一样。
从前公孙夫子留下课业都是叫他们回家做,如今陈夫子却将他们留在这儿,让他们写完了才能出门。
卷卷探头探脑往哥哥那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出几个认识的字。
没怎么亲自写过课业的卷卷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就是不下笔。
陈夫子坐在上面,将一切尽收眼底,也不出声催促。规矩说在先,要将课业写完方能离开,不管多久他都在这里陪着。
明明说散学时还早,卷卷就这样磨磨唧唧熬到了黄昏,眼看外面越来越暗,开始有些想爹娘。
陈夫子吩咐书童点灯送去,十分和蔼地叮嘱道:“仔细伤眼。”
卷卷握住毛笔嘀咕:“我不写,就不了呀。”
“不可,今日事今日毕。”陈夫子态度堪称无情。
卷卷意识到自己不写完夫子是真不让自己走,毛笔沾了些墨汁,开始笨拙的下笔。
陈夫子见他终于开始了,出门去吩咐小厮去祝家知会一声,他们今日要迟些回去。
留他们写完课业有陈夫子自己的考量在,他能看得出来这小弟子是被家中娇惯着的,父母下不去手又或是根本不想管教,叫他回去写课业无异于是放虎归山。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写完,那才是真写了。
既然已经收了卷卷做弟子,陈夫子自然想好好教,以免来日辱了自个儿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