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每一日, 你都会这般出现在我身旁吗?不管刮风下雨, 还是风和日丽,你都要这般出现在我身边,护着我吗?”
崔纮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就算我一辈子护着你, 那又如何,你怎知我做不到?如今我是太子少詹事,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稚子。玉真,你要相信我,相信我能护你周全,能让你平安的在府中过日子。”
他说出来这一番话后,也自觉失言。保护崔玉真,当年他就没护住。他是个弱者,如今还敢叫嚣,在这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能护着她。
他还有一句不能说的话,可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但玉真向来胆小,说了只会吓着她。且此刻时机不对,这话是万万不能说。
思前想后,崔纮还是决定要将那句话藏在心里。
罢了,麻烦就麻烦,他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十年时间没能弥补给她的,如今她能回来,他自然要一一奉上。
“玉真,你不应该担心这些。我即便不在府中,我也依旧能护住你。当年的事,我不求你原谅我不告而别,只是我当时着实是有……”崔纮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难言之隐,崔纮再心里补充了那半句话,手指被它攥得发白。
“表兄,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事实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容易,我的确要担心。
卢氏视我做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我立即消失。
可偏偏大哥在玉州之战受了重伤,阿耶不会允许她再次送走我。
但她也不会轻易放过我,这郦池便是最好的证明。她要向我阿耶证明,接我回崔家是个错误的决定。她不仅要让我身败名裂,还要我无言面对世人的指指点点。
可惜她猜错了,我不是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人。我会让她万倍返还于我。”
“那你想怎么办?玉真,你不能胡闹啊。”崔纮急得不行,这事可不是小事。
身为崔玉真的表兄,他不应该插手这些家事。他说这些话本身就逾矩了,可他没办法放任不管,他做不到。
“表兄,你手中可有媚药?
”谢姝真轻轻问道,面上神情照旧。
崔纮不可置信道:“玉真!你!”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崔玉真要做什么,这好端端的姑娘家,怎么也不知羞。
谢姝真摇摇头:“表兄想哪里去了,这药不是我吃。”
四周左右都无人,崔纮脸上还是由青色变成了红色。
要不是现在没什么人,崔纮都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他终是放了心,但忍不住还是压低声音问了句:“那你说,这药给谁吃?”
“自然是,谁要我吃,我就送给谁吃。也算是不辜负她的一片苦心。”谢姝真眨眨眼,俏皮道。
“你也是胆子太大了些。”崔纮无奈说道。
卢氏要真的吃上了这药,到时崔家的脸面可就丢光了。
事情传出去,整个长安闹得沸沸扬扬后,还不知道别人背地里说得会有多难听。
可他自己也明白,卢夫人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崔玉真反击。
谢姝真看出崔纮内心动摇了些,继续攻心:“若我不这样,那表兄觉得,明日我的下场会是什么。我一个小小的崔家庶女,名声一向差得很,在卧佛寺中清修十年,却在认亲的时候失态,要和一个野男人无媒苟合……”
谢姝真话未说完,崔纮就打断道:“够了!”
太刺耳了,崔纮最不想听的话通通被人说出来了。偏偏他心里也明白这些事,只是他不想戳破。
他不戳破,崔玉真便不能用这个法子。
他心里的那杆秤早已经悄悄的斜了斜,偏向了崔玉真。
崔家若是声名狼藉,他在官场上也不好走。
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挺直腰板,如今要让他放弃,他做不到。
可崔纮望着眼前面色苍白,眼中含泪的玉真表妹。
十年光阴蹉跎,任谁也不可能轻轻揭过。他也未尝有一日忘记从前那些难熬的日子,更别说玉真了。
罢了,名声没了就没了。卢氏要是真有什么事,伯父也会速速撇清同卢氏的关系。
要真走到这一步,也不算什么坏事。
崔纮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对冲动,他咽下一口气,说道:“崔玉真,就算是卢氏千错万错,你这般兵行险招,和把自己架在火架上烤有什么区别!”
“表兄,我现在不想听那些大道理,你帮不帮我?
就一句话,你给个痛快。你要是不想帮,我也不会怪你。从前没怪过你,如今也不会怪你。”
谢姝真见崔纮生气,她语气虽是疑问,但却比谁都清楚,她早已笃定崔纮一定会帮她。
“我帮,我从来没说过不帮你。玉真,始终都是我在亏欠你。”崔纮叹息一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