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提着药箱就出了屋。
大夫出了院子,崔纮也没进屋,靠在那枯树下面看着崔玉真,许是病痛折磨,她脸上一看就没什么血色。
她一手托腮,看向院子里唧唧喳喳的雀儿,眉宇间是解不开的忧愁。
崔纮站在那看着,只觉得崔玉真看起来比实际的年岁还要大上一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整日里总是板着脸,一副老气横秋的做派。身板也是过于单薄,和同岁的女儿家比起来,又实在是过于消瘦。
细细回想起来,可能那时候,崔玉真就已经中毒了。
卢夫人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想要除掉崔玉真。
此后他回了崔府,一路摸爬滚打,成了太子少詹事。
宫里宫外,只要说是会解毒的医师,他挨个区拜访,为崔玉真求药,一并送到卧佛寺去。
今日是他第一次,重新见到崔玉真。
她的脸上不见任何疤痕,崔纮只觉得自己欣慰的很。
唯一的缺点,那便是她身子还是不好,像从前一样畏寒。
方才扶着她时,崔纮就能感觉到,那人的手冰的不行。
他满心愧疚,正愁不知再说些什么时,
谢姝真突然出声,问道:“表兄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崔纮堪堪回过神来,道:“何事?”
“表兄可知,我回了崔府后第二日就要去郦池赴宴。”
“知道,依照惯例,崔家新回来的子女,都需去郦池赴宴,过了明路后才算回家。否则,也不算是名正言顺,随时都可以再次送走。”
崔纮看着谢姝真的神色,一脸焦急。正巧刚才又有一阵冷风刮过,崔纮还以为谢姝真是累了。
他刚要去扶谢姝真,就听见一声叹息。
崔纮不解的追问:“你倒是说怎么了,不然我也没法帮你。”
谢姝真看崔纮上钩,这才娓娓道来:“表兄今日可注意到接我回家的那个嬷嬷了?”
崔纮思考道:“你这么一说我还是真想起来了,她是不是卢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只是有些奇怪,怎么她今日还能为你抱不平?”
“这就要说说卢氏干得好事了。她虽然说要接我回家,但却故意派了她身边的桂娘来找茬。
幸而我警觉,这才识破桂娘的诡计。只是这桂娘,竟然道出一桩事来,让我心惊不已。”
“玉真说的,可是这赴宴一事?”
“表兄聪明,我要讲的就是这郦池一事。”
“你是说,卢氏要在你赴宴之事上做手脚?”说着,崔纮去看谢姝真面上的神情。
他紧接着说道:“郦池赴宴,我也去过。不过就是些族中长辈过来聚一聚,提点一番就算结束。这卢氏,难不成是不想让你赴宴?可这,不可能啊。”
谢姝真摇了摇头:“非也,表兄还是太天真。这卢氏,是要坏我清誉。”
崔纮当即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桂娘言之凿凿,让我不得不信。”
他压低了音量,说道:“玉真,此事干系重大,不能听信一人之言。
虽这桂娘不知为何反水,可她背主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你可不能全信。”
“我知道,可此事,终究要面对。明日就是这郦池赴宴了,表兄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你要做什么?玉真。你可不能拿自己的名节做诱饵,我不允许。”
崔纮攥紧了拳头,只觉得气血上涌。
第55章 时机
玉真柔弱不堪, 身子骨瘦的跟一把柴似的,此时刚刚回府,卢氏偏偏还要作践于她, 怎能让他不生气。
他虽说此事不知真假, 可玉真的说辞也不由得让他信了七八分。那桂娘既然是投诚,想必也不会说假话。
可为什么, 卢氏要这般对她?玉真表妹不过是一个庶女,对卢氏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却总是处处欺负表妹, 刁难于她。
崔纮心里不满,却又不能说些什么。他身份在这摆着,不尴不尬。多说一分就错, 少说一分怕崔玉真不理解。
崔纮半晌没说话, 谢姝真道:“表兄,我自然知晓你担心我。但你相信我, 此事尚且还有办法。”
崔纮刚要再说话, 却被谢姝真生生制止住了。
谢姝真顿了顿后,道:“表兄,我不能总藏在你身后。今日你护我一次,明日郦池宴会你护着我,那后日呢,大后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