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便注意到那男子虽是一身黑衣,内里却穿着军中所制的棉衣,招式更是和阿耶当年在军中练兵时所教授的一模一样。
看样子,这军中也是不太平,不知是否和之前的修勒投敌一事有关。
来不及多想,谢姝真摇摇头,道:“公子,你没注意到那黑衣男子的装扮吗?他虽盖住了脸,可他的衣着,包括步态,招式,全都是府兵之举,压根不是什么一般的水匪。这时去报官,根本没有用处。”
燕澈停了脚步:“当真如此?”
“公子,千真万确。我家夫君在军中做百夫长,身上穿的衣服皆是我一针一线缝补出来,每日他勤勉练功,招式我都记在心中,断不会有错。”
谢姝真胡乱编了个谎话,遮掩过去。
的确,他放才和那黑衣男子交手,招式确实如这女子所言一般,不同以往的匪盗。
如今就怕是竹篮打水,让他们这些官兵官官相护。
既如此,燕澈稳了稳心神,道:“我不能弃船上的兄弟不顾,你走罢,趁着这伙人还没来。”
谢姝真愣了片刻,她火速向渡口那看去,见着岸上已然有了几个逛完灯会回来值守的官兵。
此刻若她下船,想必马上就能被李虔抓着,到时她被捉回宫里,便是生不如死。
她诓骗李虔,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以李虔的性子,她此生便再也别想逃了。
可若是她不走,在这同燕澈更进退,想必还能有条生路。
谢姝真走到燕澈面前,目光坚定,道:“公子,我同你一起守在这船上。”
燕澈道:“你不下船?”
“是,今日我便同公子同生共死。”
她之所以说是要守在这船上,也是料定这攻船之人不会太多。
这船现在还在渡口,并未开走。若是动静大了,必然会引起众人注意。
且今日是元宵佳节,正逢不禁宵禁之时,若被百姓见着动静闹大,那些官员也必会被责罚。
没有人愿意找这个麻烦。
恐怕燕澈他也是得罪了人,这才被人算计了一道。
燕澈看谢姝真这般态度,沉声说道:“若今日过此难关,我便不问你来路,让你在这船上吃住。你这谈吐,想必你也不是什么农家女。此后,若你有什么麻烦事我可帮你摆平。”
“多谢公子。”谢姝真道。
她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想着若是能借着这船去往岭南,便是幸事。
燕澈大步向船舱那走去,谢姝真忙跟了上去。
船舱内悄无声息,静的让人害怕。
第32章 危机
燕澈见谢姝真跟了上去, 不由得稍稍放慢了脚步。
他边走边想。
这女子虽说要同自己一道留在船上,可他一个好好的七尺儿郎怎么能好意思将她这女子放于险境之中。
眼下唯有让她先藏好,自己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虽事态紧急, 可越是到了紧要关头他就要冷静。
燕澈细细回想一番, 他既然收到那密信,密信上却说是上船的贼人是为了香料, 他便等在底舱那欲将其一网打尽。
他也确实是等到了黑衣人,若是没有谢姝真,他定然是不知道外面已经没了值守的兄弟。
那这送信之人和这黑衣男子, 不是同一阵营的人,而是两拨人。
送信之人想要的是什么,难不成想坐收渔翁之利?
那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这黑衣男子是府兵, 不知是否真是官兵派来的,但定然是图谋不轨, 意图要将这波斯香料换成金银财宝。
而这暗处的送信之人与府兵相勾结, 不仅站在府兵身后,更是躲在了暗处。
想必这人定是极为了解自己。那这人,想要的是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只有一种解释,这人,想要的是他的命,更想要掌控这屏山船。
所以才暗中和府兵勾结, 却又出卖府兵, 只是因为想要他的命却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了解他,却又能和府兵打交道,那只有一人,便是他的三弟——燕塘。
燕塘自来负责同官府的仓曹参军打交道, 日常船上的漕粮单子、漕运符牒,全都都是由燕塘一人负责。
想通后,燕澈见谢姝真离他还有几步距离,他定住身子,招手示意谢姝真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