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谢姝真顿了顿,赔笑道:“公子,我这也是一时情急,这才忘了。”
燕澈见她油盐不进,匕首往前又进了一寸,在谢姝真那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睨了谢姝真一眼,道;“还不如实招来?不然,你这小命便保不住。我便立即送你去见官。”
见官,渡口上到处都是李虔的人,若她真被李虔抓到了,那便是彻底完了。
但这面前男子,一看便也是个贵公子,若她说了真话,恐怕这人也会立即让她见官。
谢姝真假意哀求道:“公子,我说,我全都说。”
燕澈冷哼一声,将匕首挂在腰间,道:“这时候知道怕了,你早做什么去了?”
谢姝真将事情半真半假的说着,眸中含泪,看向燕澈:“公子,民女本是京郊农户的小女子,平生没有什么大的本事,只想嫁一如意郎君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哪知民女的母家一朝得罪了贵人,民女只好胡乱嫁了个人,权当避过祸事好活命。哪知民女到了夫家,郎君性子不好,君姑又总是托大拿乔,对我百般欺辱。民女实在是走投无路,从这夫家偷跑出来,到了这渭南县。听人说这渡口处有商船往来,便想偷偷上船,好离开这地方过个安生日子。”
说着,谢姝真轻轻掩面,暗中观察着面前之人的表情。
燕澈眉头紧锁,没料到这女子身世竟如此凄惨,加之这人看上去确实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他便信了几分。
“那你是如何上了这船,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还能躲过众人?”
谢姝真惊讶道:“公子,民女上船之时,船上没有一个值守的人,这才偷偷上了这船。”
燕澈反问道:“没有人?当真?”
谢姝真用力点点头,道:“千真万确,民女方才还奇怪怎么会没有人值守。”
坏了,中计了,贼人真是有心,利用他看中香料这一点,让他在这底舱等着,船上却一人都没有。
分明是中了这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燕澈当即竖起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边听边示意谢姝真安静。
外面月色朦胧,躲在底舱的二人却各怀心思。
谢姝真也不知燕澈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可看他方才的样子,必然是遇到了些棘手的事。
燕澈听着这离底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挪动到谢姝真身前,指着面前的缸,示意谢姝真快点躲进去。
眼见事态焦急,谢姝真顾不上多想,赶忙钻了进去。
燕澈将草筐扣在缸上,躲在了木门后面,等着人来。
须臾片刻,有一黑衣男子手持长剑气势汹汹而来,一脚踢开了门。
燕澈躲在门板后面,见那人来了便一下扑上前去,二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谢姝真躲在缸里头顶草筐,暗中瞧着那黑衣男子。
男子手上的一节衣袖让谢姝真觉得眼熟不已,她看着这男子衣领处露着那棉衣,一下子想到了这分明是军中特制的棉衣。
不仅如此,打斗中那男子的招式,像极了训练有素的府兵。
谢姝真眼见着燕澈就要落入下风,她躲在缸里更是害怕极了。
也不知她是怎么回事,为了安稳不被人轻易发现才在大船和小船间选了这大船,可没想到这大船竟然还能出事。
也不知她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燕澈被那男子踹倒在地,又赶紧爬起来去拿地上的剑,那男子见状,拿着长剑在燕澈后背上捅了好几下。
谢姝真趁他们二人都在打斗没人注意她,便悄悄地从缸中溜出来,躲在了大缸后。
她趁乱抄起凳子,看准时机,和燕澈配合着,从黑衣男子身后将他打晕在地。
那黑衣男子应声倒地,谢姝真赶忙去看燕澈的伤势,将他扶起来,道:“公子,还好吗?”
燕澈顾不上后背上的疼痛,扶着谢姝真的手一瘸一拐的上了梯子。
“速,速去报官。那人只是晕了,还会再醒。”
说着,燕澈便急急忙忙要下船,谢姝真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燕澈见她不走,急道:“船上已经不安全了,快走,得赶紧报官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