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看着那颗丹药。
躲不过去了。
玄清就在眼前盯着,团子也被他塞进了袋子。
再出意外,玄清一定会直接动手。
“是。”
林砚伸出双手,接过丹药。
没有任何犹豫,他仰起头,将丹药扔进嘴里。
喉结滚动。
丹药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玄清一直盯着林砚的喉咙,直到确认他真的咽下去了,脸上才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弟。”
玄清拍了拍林砚的肩膀。
“既然吃了药,就早点休息,运功炼化药力。”
“是,恭送师尊。”
林砚低着头行礼。
玄清转身走了。
储物袋的绳子被顶开。
团子急切地钻了出来。
“叽!叽叽!”
它围着林砚乱转,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它能感觉到有个坏东西钻进了林砚的身体里。
它伸出小短手,去扒拉林砚的衣服,想要把那个东西弄出来。
“没用的……”
林砚苦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团子。
“已经被种下了。”
团子急得在空中打了个滚。
它突然停在林砚的腹部前方。
身体猛地鼓胀起来。
一股极其纯净的寒气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寒气并不伤人,反而带着一种温柔的安抚力量,直接穿透了林砚的皮肤,钻进了他的体内。
林砚感觉肚子里一凉。
那只原本正在活跃钻动的蛊虫,在遇到这股寒气后,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那是来自天阶法宝落雪剑的剑气本源。
至阴至寒,不仅能克制火毒,也能冻结万物。
团子闭着眼睛,身上白光大盛。
它操控着那股寒气,在林砚的丹田旁织成了一个小小的笼子。
蛊虫被寒气逼得无处可逃,最后只能缩成一团,被困在了那个笼子里。
它并没有死。
它依然活着,依然能向母蛊传递信号。
但它无法再生长,也无法吸食林砚的精气,更无法控制林砚的身体。
它被彻底隔离了。
做完这一切,团子身上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
它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啪叽一下掉在林砚的腿上。
林砚愣住了。
他感觉了一下体内。
丹田旁边的一个冰凉的小点,安安静静的。
“你是把它……封印了?”
林砚捧起虚弱的团子。
团子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只是微微动了动身体,算是回应。
它不能杀那只虫子。
杀了子蛊,林砚也会死。
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只能杀掉持有母蛊的玄清。
林砚看着手心里的团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他轻声说道。
林砚站起身,把团子小心地放在枕头上,团子耗尽灵力,很快昏睡过去。
林砚没有躺下。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床沿。
他抬起右手,摊开在膝盖上。
手上的伤早已被团子治好,但林砚却觉得手心还是烫的。
他闭上眼。
黑暗里,火山口的那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谢雪臣站在他对面,满身是血。
那只手本来是要以此抓住他的。
但是没有。
噗嗤。
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清晰得像是刚才才发生。
手腕上传来的阻力,剑尖没入骨肉的滞涩感,还有溅在他手背上的那几滴滚烫的液体。
林砚猛地攥紧了手指。
那一剑刺得很深。
直接贯穿了肩膀。
虽然避开了要害,也没有伤到心脉,但那个位置离心脏太近了。
“疼不疼啊……”
林砚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肯定很疼。
谢雪臣被玄清的阵法烧了那么久,又被那么多修士围攻。
最后还要挨自己最想救的人一剑。
林砚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他想起谢雪臣最后的那个眼神。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连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自己,然后带着一身伤,孤零零地回到了魔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