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臣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药庐的屋顶,直刺苍穹。
“那只要我也成神,我也飞升。”
“只要我站得足够高,力量足够强。”
“我就能……去见他。”
只要飞升,就能见到林砚。
只要不死,就有希望。
这比相信林砚已经魂飞魄散,要容易接受一万倍。
“君上?”
药老看着谢雪臣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毛。
“你没事吧?”
谢雪臣转过身。
那股压抑的死气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化神期尊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药庐里的瓶瓶罐罐再次遭了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本座没事。”
谢雪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他恢复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药老,把你这里所有能提升修为的丹药,都送去寝殿。”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草药残渣。
“不管是毒药还是补药,只要能刺激经脉,激发潜力的,本座都要。”
药老瞪大了眼睛。
“你想干什么?你才刚突破化神,境界还没稳固,乱吃药会死人的!”
“死不了。”
谢雪臣冷笑一声。
他摸了摸胸口。
那里有一颗强有力跳动的心脏,那是林砚给他的。
“这条命是他给的,本座不敢死。”
“但若是不能变强……”
“那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不再理会药老的叫嚷,转身走出了药庐。
……
魔宫后山的禁地。
谢雪臣盘膝而坐。
这里是魔气最浓郁,也是最狂暴的阵眼。
寻常魔修在这里待上一刻钟就会经脉逆流而亡。
但他不在乎。
他从袖子里拿出几个瓷瓶。
那是刚才路过药房时顺手拿的。
没有丝毫犹豫,他拔开瓶塞,将里面的丹药一股脑倒进嘴里。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滚烫的热流,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剧痛袭来。
像是有一万把刀在体内剐蹭。
谢雪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痛。
很好。
这种痛感让他清醒。
让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林砚……”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骨头上的烙印。
谢雪臣闭上眼,双手结印。
周围狂暴的魔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他体内涌去。
不够。
还不够。
这点力量根本不够。
想要飞升,想要打破几万年的禁锢。
必须要比任何人都强。
必须要强到连天道都不得不低头。
“等着我。”
他在黑暗中对自己说。
“我一定会找到你。”
……
禁地石门紧闭。
这已经是谢雪臣闭关的第七日。
门缝里偶尔渗出几丝狂暴的黑气,将门口的青石板腐蚀得坑坑洼洼。
厉煞守在门口,手里的巨斧把地面以此为中心,方圆三尺内都已经被他踏成了齑粉。
“别转了。”
媚姬靠在一旁的枯树上。
“再转,君上也没法立刻出来。”
厉煞停下脚步,一双铜铃大眼布满血丝。
“七天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焦躁。
“药老送进去的那些药,便是大象吞了也得爆体。君上就算修为通天,也不能拿药当饭吃。”
媚姬没有接话。
她看向石门,眼底满是忧虑。
不是担心谢雪臣爆体,而是担心别的。
自从那个人死后,谢雪臣就变得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只知道吞药、修炼、变强。
这比发疯更可怕。
“呦,二位护法都在呢。”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
十几道人影沿着山道走上来。
领头的是魔宫的三长老,赤枭。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魔修,个个气息浑厚,显然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