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作用是开胃,顺气。”
“磨成粉,撒在汤里,无色无味。”
“但是......”
药老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草有个副作用。”
“什么?”
“它会让人的味觉变得极度敏感。”
“原本的一分苦,会变成十分。”
“原本的一分甜,也会变成十分。”
“若是你做的东西稍微有点瑕疵,对他来说就是难以下咽的毒药。”
林砚接过盒子。
手指在粗糙的木纹上摩挲了一下。
“我知道了。”
“我会小心的。”
从药庐出来,林砚一头扎进了小厨房。
他没有急着生火,他把那株紫蕴草放在石臼里,一点点研磨成粉末。
动作很轻,很有节奏。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石杵撞击石壁的声音。
粉末磨好了。
林砚取了一小勺,放在舌尖尝了尝。
确实,没有任何味道。
只有一股淡淡的凉意,顺着舌根滑下去,让原本有些发紧的胃部舒缓了不少。
“做点什么呢......”
林砚看着案板上的食材。
魔羊肉太腥,赤炎果太烈,灵米太硬。
必须要一种流质的,不用咀嚼的,但又要有足够的营养。
还要能盖住那股该死的血腥气。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篮子鸡蛋上。
那是厉煞从山下农户家里抢......买来的土鸡蛋。
“鸡蛋羹。”
林砚有了主意。
最简单,也最考验火候。
打蛋,加水,撇去浮沫。
每一个步骤都必须精准。
水要用温水,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比例要是一比一点五。
林砚拿着筷子,手腕匀速转动,直到蛋液表面再也没有一丝气泡。
他把紫蕴草的粉末撒了进去。
搅拌均匀。
上锅蒸。
一定要用小火。
他在锅盖上留了一道缝,防止水蒸气滴落在蛋羹表面,破坏口感。
一刻钟后。
揭盖。
一股浓郁的蛋香扑鼻而来。
那碗蛋羹表面光滑如镜,嫩得像是一块黄色的玉冻。
轻轻一晃,还会颤动。
林砚淋上几滴香油,撒了两颗葱花。
没有放酱油。
现在的谢雪臣,受不了咸味。
“厉将军。”
林砚端着托盘走到门口。
厉煞正靠在柱子上打盹,听到声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好了?”
他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
“这次不是粥了?”
“鸡蛋羹。”
林砚把托盘递给他。
“一定要趁热送进去。”
“还有。”
他拉住厉煞的袖子,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管他砸不砸,你一定要让他闻到这个味道。”
“哪怕只闻一口。”
厉煞看着林砚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点了点头。
“行。”
“老子这就去。”
厉煞端着托盘,再次走向那座死寂的正殿。
殿门依然紧闭。
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厉煞深吸一口气,运足了灵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厉煞打了个哆嗦。
这哪是寝宫,简直就是个冰窖。
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所有的帷幔都垂了下来,遮住了窗外的光线。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寒玉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谢雪臣似乎睡着了。
或者说是昏迷了。
他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厉煞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三尺处停下。
他不敢靠得太近。
上次那个碗就是在这个距离被砸碎的。
“君上。”
厉煞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没人应。
只有寒玉床散发出的丝丝白气,在空气中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