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深陷入了谢雪臣的手背,掐出了血痕。
但那股力量是不可抗拒的。
“啪。”
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连接断裂的声音。
两人的手,终究还是分开了。
“林砚——”
谢雪臣的声音被狂风撕碎。
林砚看着谢雪臣的身影迅速远去,消失在黑暗中。
......
一阵天旋地转。
林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身下的触感冰冷坚硬,像是某种玉石。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慢慢爬起来。
四周静悄悄的。
雾气散了。
眼前不再是阴森的灵雾山,而是一座......
巍峨的大殿。
白玉铺地,金龙盘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这是哪里?
林砚环顾四周。
这座大殿有些眼熟。
非常眼熟。
高高的穹顶,正中央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烫金大字——
【太上忘情】
林砚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这是......玄天宗的主殿?
怎么可能?
他明明在灵雾山,怎么会瞬间到了千万里之外的玄天宗?
而且。
这座大殿看起来太新了。
没有他在书中读到的那种岁月斑驳感。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轻盈,稳重。
林砚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或者说,他的身体变得透明了。
那个走进来的人,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林砚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穿过自己的人。
那是一个少年。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腰间挂着一块象征身份的玉佩。
长发高束,眉眼如画。
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干净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手里捧着一只受伤的灵鹤,正小心翼翼地给它喂药。
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别怕。”
少年轻声哄着那只鹤。
“师尊说了,只要用心,万物皆可救。”
那声音清朗,纯粹,没有一丝杂质。
林砚呆呆地看着这个少年。
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他认得这张脸。
即使还没有长开,即使还没有那种惊心动魄的戾气。
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谢雪臣。
是十年前,还没有堕魔,还是正道第一天才的谢雪臣。
林砚明白了。
他没有被传送到玄天宗。
他掉进了一个特殊的幻境——
【记忆回廊】。
这是灵雾山最深处的禁地。
能让人看到内心最深处、最无法释怀的过去。
只是。
为什么他看到的,是谢雪臣的过去?
“雪臣。”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上方响起。
少年谢雪臣立刻放下灵鹤,恭敬地跪下。
“弟子在。”
从大殿深处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白须白发,慈眉善目。
玄清道尊。
那个毁了谢雪臣一生的伪君子。
此刻的他,正用一种极其慈爱的目光看着地上的少年。
就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只鹤救活了吗?”
玄清问。
“回师尊,已经好多了。”
谢雪臣仰起头,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师尊教的回春术果然神妙。”
“嗯。”
玄清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谢雪臣面前,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顶。
“雪臣啊。”
“你天资聪颖,心性纯良,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
“过几日便是宗门大比。”
“为师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谢雪臣眼睛一亮。
“是何物?”
玄清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是能让你......脱胎换骨的好东西。”
林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浑身发冷。
他知道那个“礼物”是什么。
那是谢雪臣噩梦的开始。
那是将他从云端推入地狱的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