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前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山顶终年云雾缭绕,看不清真容。
那就是灵雾山。
传闻中上古神兽陨落之地,也是凡人止步的禁区。
“那里......不太对劲。”
林砚放下帘子,神色有些凝重。
“书上说,灵雾山外围有一层天然的迷障,会让人产生幻觉。”
“而且越往里走,雾气越浓,甚至能隔绝神识。”
谢雪臣发出一声轻嗤。
“区区迷障。”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若是本座全盛时期,一剑便可劈开。”
“是是是,您最厉害。”
林砚敷衍地夸了一句。
“但现在的重点是,您不是全盛时期。”
“您现在就是个需要夫君保护的病弱表哥。”
谢雪臣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些凉。
“林砚。”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杀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林砚缩了缩脖子。
“不敢。”
他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为了活跃气氛嘛。”
马车在山脚下停住了。
前面的路崎岖难行,马车上不去。
两人下了车。
哑巴车夫留在这里看守马车。
林砚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满了水、干粮、绳子,还有那件云丝软甲。
谢雪臣两手空空,除了那把名为“寂灭”的剑。
虽然现在拔不出剑,但他还是习惯带在身边。
“走吧。”
林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那片浓雾。
刚一踏入山林,周围的温度骤降。
原本还在耳边喧嚣的鸟叫虫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寂。
只有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
雾气很浓,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
林砚感觉像是在牛奶里游泳,那种窒息感让人心慌。
一只冰冷的手伸了过来。
握住了他的手。
“别乱跑。”
谢雪臣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声音冷淡。
“这里的阵法会移动。”
“要是走丢了,我可没空去找你。”
林砚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谢雪臣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冷得像冰块。
林砚反手握紧了他。
“放心,我抓得很紧。”
两人在雾中穿行。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
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枯树、乱石、白雾。
仿佛在原地打转。
“不对。”
谢雪臣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旁边的一棵老树。
树干上有一道浅浅的剑痕——那是他半个时辰前随手刻下的记号。
“鬼打墙?”
林砚心里一紧。
“是困阵。”
谢雪臣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湿润的泥土上划过。
“有人改动了这里的天然阵法。”
“这种布阵手法......”
他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是玄天宗的手笔。”
林砚猛地想起书中的情节。
原书中,玄清道尊确实在灵雾山布下过暗手,本来是为了困住一只高阶妖兽,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拦路虎。
“能破吗?”
林砚问。
“能。”
谢雪臣站起身。
“但需要灵力。”
他现在体内灵力被封,强行冲破封印只会加速毒发。
林砚咬了咬牙。
“除了灵力,还有别的办法吗?”
“比如......找阵眼?”
他看过书。
玄天宗的困阵,通常会把阵眼设在“生门”的反方向。
也就是死地。
“你看那个方向。”
林砚指着西北角。
那里的雾气似乎比别处更浓郁一些,隐隐透着一股黑气。
“如果是玄天宗的阵法,阵眼多半在那里。”
谢雪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沉默片刻。
“你懂阵法?”
“略懂。”
林砚含糊其辞。
“以前在书上看过类似的图解。”
谢雪臣没再追问。
他拉着林砚,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越靠近西北角,那种压抑感越强。
地上的枯叶变成了黑色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在踩某种腐烂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