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有点门道。
“行了,快送去吧。”
药老挥挥手,一脸嫌弃地赶人。
“要是那个疯子喝了暴毙,你就等着给他陪葬吧。”
林砚端起药碗,找了个托盘放好,还贴心地配了一碟刚腌好的酸萝卜——那是他在厨房角落里翻出来的存货。
“借您吉言。”
林砚端着托盘,走出了偏殿。
穿过长长的回廊,那种阴冷的感觉再次袭来。
魔宫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
回到寝宫时,殿内的长明灯有些暗了。
谢雪臣还在睡。
或者说,是在昏睡。
他的呼吸很浅,眉心紧紧蹙着,显然即使在梦中,那种跗骨之痛也没有放过他。
林砚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石台上。
他伸手探了探谢雪臣的额头。
还是很烫。
但比之前那种滚烫要好一些。
“醒醒。”
林砚轻轻推了推谢雪臣的肩膀。
“喝药了。”
谢雪臣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眼底是一片刚醒时的迷茫,随即迅速被警惕和冷漠覆盖。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林砚,那股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反正天还没亮。”
林砚端起药碗,用勺子搅了搅。
“先把这个喝了。”
谢雪臣闻到了那个味道。
他皱起眉,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对药老的药有心理阴影。
那种喝下去像是在吞刀子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
“我不喝。”
谢雪臣偏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
“这碗不一样。”
林砚像哄小孩一样耐心。
“我改良过了,加了甘草和蜂蜜,不苦。”
“真的。”
谢雪臣狐疑地转过头,盯着那碗深褐色的糊糊。
“你要是骗我。”
他眯起眼睛,语气森然。
“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行行行,割割割。”
林砚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张嘴。”
谢雪臣盯着那勺药看了足足三息。
最后,还是那种想要活下去的本能占了上风。
他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预想中的腥臭和剧苦并没有出现。
入口是一股淡淡的甜味,带着一丝生姜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瞬间腾起一股暖意。
虽然还是有药味,但已经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了。
谢雪臣愣住了。
他看着林砚,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样?”
林砚期待地问。
“......尚可。”
谢雪臣别扭地给出了评价。
接下来的喂药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一碗药很快见底。
林砚又夹了一块酸萝卜塞进他嘴里。
“压压味。”
酸脆的口感冲淡了嘴里最后的药味。
谢雪臣嚼着萝卜,感觉那股在经脉里乱窜的寒气,似乎真的被这股暖流压制住了。
身体那种沉重感消退了不少。
一种久违的困意涌了上来。
不是昏迷,而是真正自然的困倦。
“我想睡会儿。”
谢雪臣低声说道。
他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睡吧。”
林砚帮他把那条黑色的帷幔被子盖好。
“我就在旁边。”
药效上来,谢雪臣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林砚松了口气。
他看着空碗,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他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见谢雪臣睡熟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漱。
刚才熬药弄了一身烟火味。
他轻手轻脚地拿起托盘,准备去外面打点水。
推开殿门。
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林砚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砰!”
一把巨大的板斧砍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黑玉地砖被砍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林砚吓出一身冷汗。
他抬头。
只见厉煞像座铁塔一样堵在门口,手里提着那把还冒着寒气的板斧。
那双铜铃大眼里布满了血丝,正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