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澜兰扯了扯嘴角,这才举杯碰了一下:“我喜欢这种感觉。”
她回答的是姜花衫解释之前的问题。
姜花衫眼眸闪过一丝意外:“为什么?”
萧澜兰:“鲸港名流圈是什么地方?在这里,一个女生要想获得好名声,她需要善良、谦让、孝顺、温柔、得体……数不完的更多。但这个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她们难道不是为了获取所谓的‘好名声’而被规训了吗?人,天生就该自私,顺应自己的本性才能获取真正的自由。”
“你可以试试?”
她以为姜花衫不信,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慢慢凑近,如伊甸园里引诱夏娃犯戒的毒蛇,“你会发现新大陆的,因为再也不会有人能困住你了。”
姜花衫侧头,目光平静地与萧澜兰眼里的锋芒短兵相接。
她缓缓开口:“我试过了。”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萧澜兰自信的嘴角顿时僵滞。
片刻后,萧澜兰直起身子,打量起姜花衫:“我真看不懂你。”
姜花衫笑了笑,“那太好了,这对我来说是保护。”
萧澜兰沉默片刻,仰头一口将杯里的红酒饮尽。
她舔了舔嘴角的酒渍,眼神冰冷,带着一丝压迫:“言归正传。我收到消息,你在云乡消失那段时间,是被周宴珩绑去了北湾?他把你安置在他的新房……所以,兜兜转转,他真正动心的人是你?”
姜花衫点头,“划重点:你收到的消息,是我特意让人漏给你的。”
“……”萧澜兰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腹稿,被这一句话打得节节败退。
她明显愣了一下,“喂!姜花衫!你别太过分!”
姜花衫看着萧澜兰一秒破功的样子,被逗笑了,一脸无辜:“过分吗?我允许你在我的生日宴谋划杀局,难道不是对你最大的纵容了?”
自从和姜花衫交手,萧澜兰就没占过一次上风,她就早知道姜花衫是条滑不溜手的花鲢鱼,不能轻易得罪。所以在得知周宴珩心动的对象是姜花衫时,她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因为她明白,一个没有心的恶魔是杀不死的,但只要恶魔心动,他浑身上下都会是破绽。
于是,在沈家为姜花衫的生日宴广发邀请函时,萧澜兰派人偷偷放出假消息,暗示沈家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承认姜花衫的身份,就是因为沈老爷子打算在姜花衫二十岁这天,为姜花衫和沈兰晞指婚。
周宴珩这个人不可一世又自视过高,他不可能接受自己爱而不得。
所以以他的性子,哪怕与世界为敌,也一定会想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恶魔第一次心动,可能连自己都未曾察觉,所以萧澜兰要逼他看到自己的内心。因为只有让周宴珩看到自己的心,他的地狱才会降临。
为此,萧澜兰特意买通了一些媒体,故意引导指婚舆论,目的就是要一步步逼周宴珩狗急跳墙。
原本她以为自己的安排天衣无缝,但姜花衫一句话就粉碎了这一切。
“你都知道了?”萧澜兰忽然想起什么,眸光微闪,“你刚刚是故意接受采访的?”
姜花衫笑了笑。
萧澜兰只觉匪夷所思:“为什么?你也想要周宴珩死?”
姜花衫想了想,笑容里蒙上了一层雾色:“没有为什么,只是我等这一天太久了。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今晚的一切。”
上一世,周宴珩是其中一批绑架她的人。以她对周宴珩的了解,北湾事件后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周家已经没有能拦住他的人了,所以今晚他势必会有所行动。
但今晚她要对付的人太多了,实在空不出手,所以,她放任萧澜兰所有针对周宴珩的杀招。
幸运的是,不仅仅是萧澜兰,今晚所有人,都会助她。
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大家的偏爱。
另一边。
疗养院的公共休息大厅里,暖意融融。
今天是沈家大小姐的生日,疗养院依惯例给每位住户和工作人员都派发了精心熬制的甜粥和小点心。
大屏幕电视上正播着一部家长里短的连续剧,音量调得适中。几位老人围坐着,有的看得专注,有的打着小盹,还有的在小声聊天。
夏素心坐在靠窗的一张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手里还捧着半碗温热的百合莲子粥。
夏星沉提着一个深色运动挎包走进大厅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眼前这个画面,曾是他少年时梦寐以求的生活,一碗粥,一台电视,永远安详的奶奶。
夏星沉指尖微微收拢,脸上自然而然地浮起温和的笑意,慢慢走了过去:“奶奶。”
夏素心转过头看见孙子,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小星来啦?吃早饭没有?今天院里的粥不错,要不要尝尝?”
夏星沉摇了摇头,“不了,待会
儿还有事,先过来看看您。”
夏素心盯着他手里的包,皱了皱眉,“不是说不出去了吗?你拿着这么大的包要去哪?”
夏星沉:“老板让我出趟差,过几天就回来。”
夏素心满脸心疼,轻轻拍了拍夏星沉的手背:“奶奶对现在的生活已经知足了,真的够了!小星,你在外面别太累了,别光顾着奶奶,也多想想自己。”
夏星沉垂眸,看着眼前那双枯槁粗糙的手,点了点头:“知道了。”
十分钟后,夏星沉从疗养院的玻璃大门走了出来。冬日虽挂着太阳,但风一吹,冷意便立刻穿透了单薄的外套。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路边。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下。夏星沉拉开后排车门,先将沉重的运动挎包丢了进去,随后弯腰坐进车内。
车里,顾彦正在打电话。他侧眸打量了夏星沉一眼,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
“就是你帮着周宴珩一声不吭洗劫了李家?”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夏星沉神情淡淡,没什么反应。
顾彦冷笑了一声,又道:“晚宴七点开始,现在是上午十点。你只有八小时,不仅要破译酒店安防,还必须切断所有设备的对外联络。”
“够了。”
夏星沉弯腰打开脚下的运动包,从里面拿出一台电脑设备。指尖飞快敲击,短短几分钟便已锁定了目标酒店。
顾彦垂眸扫了一眼没拉拢的包口,挑了挑眉:“狙击枪?你还是个远程射手?”
“嗯,兼职。”夏星沉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屏幕,态度明显有些敷衍。
顾彦看出对方不太想搭理自己,也懒得自讨没趣,转头看向窗外。
这时,手里的电话又震了一下。
顾彦低头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暗。
-【顾玉珠: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妈妈病倒了,爸爸也不喜欢我了,今天宴会我连一套像样的珠宝都没有。我不想去,我怕她们嘲笑我。】
顾彦面无表情,指尖一划,删除了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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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灯塔
与此同时。
沈眠枝和傅绥尔避开人群,转入酒店花园露台。
“这应该很隐蔽了。”傅绥尔左右看了看,一脸正色,“你要跟我说什么?”
沈眠枝从礼服的暗扣里掏出一个指甲大小的耳返,“这个你拿着。这东西可以无视任何设备干扰,今天整个宴会,我们必须随时保持联络。”
傅绥尔接过耳返,打量了片刻,抬眸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沈眠枝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但我预感,今晚一定会出大事。”
傅绥尔愣了愣。
沈眠枝见她不解,轻声道:“绥尔,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很奇怪?”
傅绥尔目光一怔,看向沈眠枝的眼里窜过一丝极快的暗涌。
她之前答应过姜花衫,要永远替她保守秘密。所以哪怕是沈眠枝、沈娇,她都从未提及过半字。
但今天沈眠枝主动向她开口,这让傅绥尔意识到,或许沈眠枝也发现了什么。
沈眠枝获取的能力是【绝对理性的先知】,这让她在看待任何事物时都能追本溯源。
她将傅绥尔的反应看在眼里,笃定道:“你早感觉到了,是不是?甚至比我更早……是你十三岁跟衫衫去襄英那次?”
傅绥尔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刚刚说你有预感,什么预感?”
沈眠枝想了想:“这种感觉我说不上来,就像是……后天被赋予了一种能力一样。你应该也有类似的感觉吧?就是忽然好像如有神助一般。”
傅绥尔眸光一闪:“我的运气。自从天台之后,我的运气就好到爆棚,不管什么厄运都能避开。”
“那就是了。”沈眠枝深吸了一口气,“绥尔,这件事或许对别人来说很荒谬,但我们是既得利益者,我们否认不了。我分析,不管是你的运气,还是我的预知,都不是空穴来风,是有人帮我们劈开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