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1 / 1)

陈明生似乎被开门的动静惊动,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看向门口。

当看清来人肩章与面容时,他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畏惧。

沈兰晞拉开椅子,坐下的动作不疾不徐。

他没有立刻翻看桌上的任何文件,只是平静地看向对方。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情绪,却莫名给人一种风雪压境的冷冽。

“说了那么多,有一点你还没有交代。”

沈兰晞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路迦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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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陈明生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沈兰晞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眉头微蹙,眼里泛起寒光。

陈明生的反应不太妙。

他微微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并不具有攻击性,却带来更强的压迫感。

“云乡警署厅的案卷里写得清楚,几天前码头仓库纵火案,主犯锁定了一名嫌疑男子,商会和当地警力‘协同办案’,全力追捕,声势浩大。”

“313师档案局已经核实过了,你们缉拿的那名‘纵火犯’,正是313师的一星上将。警署厅方的口供表示,这起案件是商会联名报案,嫌疑人的画像也来自商会目击者的供述。陈明生……你现在需要解释清楚,为什么一位功勋卓著的上将,到了你们云乡,就变成了一名穷凶极恶、需要全城通缉的纵火犯?”

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陈明生额头上的冷汗汇成大滴,沿着灰败的脸颊滚落。他放在腿上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却止不住细微的颤抖。

路迦的事,认下就是死刑;可要是不认……

陈明生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是……是我干的!”

他像是怕自己后悔,语速极快道:

“路……路迦他……他不知怎么潜入了云乡,和暗线联合,拿走了商会和警署厅多年来勾结走私、祸害地方的账本和关键证据!他知道了太多!我们……我们怕事情败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他在码头仓库追查一批货时,放了那把火,想把人和证据一起烧掉!没想到他命大逃了出来……我们只能先下手为强,联合警署厅,给他安上纵火犯的罪名,全城搜捕,为的就是能光明正大……杀他灭口!”

“荒唐!无耻之尤!”

“畜生!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观察室内,所有旁听的内部人员脸上纷纷露出难以抑制的愤怒。

一位为国征战的上将,竟被这些地方蠹虫如此污蔑构陷,甚至意图杀害,这已超出了他们对地方腐败的想象,上升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沈兰晞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等陈明生粗重的喘息在室内稍稍平复后,才用一种近乎平直的语调继续追问:“那么,路迦上将,现在人在哪里?”

“陈明生,元勋军将不可辱。你最好想清楚,否则,不单单是你,你一家老小、全族上下,都将成为a国的罪人。”

陈明生脸上的疯狂骤然凝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刚刚好不容易鼓起的那点气焰,在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追问下,瞬间漏得干干净净。

他颓然失力,嘴角颤抖:“在……在荒郊。”

夜幕如铁,沉沉压在云乡荒郊之上。

远近无光,唯有这片被数十辆军车围出的区域,亮如白昼。

数百支强光探照灯笔直地钉在地上,光束交错,切割着浓稠的黑暗,将中心那座低矮土丘照得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土丘旁,新翻的泥土湿润深暗,与周围枯黄板结的荒地形成刺目的对比。

沈兰晞站在土丘前几步远的位置,黑色的常服被冷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笔直而孤峭的线条。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抔新土,眼神深寂,映着刺目的灯光,却仿佛比周围的夜色更沉。

几名检察官和身着白色防护服的法医结束了初步工作,退开几步,肃立一旁。

现场静得只剩下荒原上永不止息的风声,以及远处军车引擎低沉的怠速嗡鸣。

“长官。”头发花白的首席检察官脚步沉重地走到沈兰晞身侧。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记录的简易报告,深深吸了一口寒冽的空气,仿佛需要借此压住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

沈兰晞微微侧过头。

检察官抬起通红的眼睛,那眼神里混杂着巨大的悲愤与屈辱。

“经现场初步查验,土丘下掩埋的遗体……确系路迦上将。”

老者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里的颤音再也无法抑制:“……遗体有多处……致命性创伤,死于重击。”

短短两句话,像淬了冰的楔子,狠狠钉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与心里。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悲怒之气,骤然从肃立的官兵队伍中升腾而起。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聚焦在那座卑微的土丘上。

他们不是“上将”,但未来都有可能是“上将”。他们的荣耀是将血抛洒战场,而不是被蠹虫蚕食。

沈兰晞脸上依旧没有明显的波澜,但那双映着雪亮灯光的眼眸,瞳孔深处某种情绪正在凝结、碎裂。

他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那片新土。

片刻的沉默后,字句如刃:“军旗开道,送上将回家!”

鲸港,大寒,骤降鹅毛大雪。

周家老宅气势恢宏的雕花铁门在雪幕中缓缓开启,又沉重合拢,将门外的严寒与寂静一并锁入院内。

周绮珊从黑色轿车中走下,细密的雪粒瞬间沾湿了她的发梢与肩头。

她缓缓抬眸。

正厅灯火通明,厚重的红木门敞开着,暖黄的光晕流淌出来,与院中的雪色形成鲜明对比。

周绮珊迈过门槛。

厅内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周元正坐在主位左下首,一如既往地面容严肃。

二伯周元白一脸错愕地打量着周绮珊,眼神复杂难辨。

周元义和徐文佩则坐在稍远些的侧位。徐文佩眼圈瞬间红了,嘴唇翕动,似乎想立刻起身,却被周元义重重按了回去。

“小姐。”周管家上前,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老爷子在书房,请您现在就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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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者与蝼蚁

书房墨绿色的丝绒窗帘垂落,遮住了窗外纷扬的大雪。一盏黄铜底座的古董台灯,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投下一圈昏黄静谧的光晕。

周国潮静静坐在书桌后那张高背扶手椅里,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灯影在他深刻的皱纹间投下明暗,让这位老家主看起来多了几分沉暮的孤寂。

听到推门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视线。

周绮珊在书桌前几步外站定,微微垂首,叫了一声:“爷爷。”

周国潮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到现在他还记得周绮珊离家前,声泪俱下请她成全的画面。

当周绮珊的死讯传来,他不止一次懊悔没有当初狠下心拦住她。

可眼下,周绮珊真的活着站在自己面前时,原本的欣喜却因为一道阻隔的天堑无法纯粹。

半晌,周国潮轻轻吁出一口气,“回来了。坐吧。”

他的声音比平日显得低哑一些,却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平稳。

周绮珊依言,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是一贯的军人姿态。

周国潮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审慎。

“云乡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绮珊抬眼,看向自己的祖父,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讨好。

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爷爷,云乡背后的主谋是您吗?”

“是。”周国潮答得爽快。

周绮珊指尖收拢陷入掌心,借着那点锐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为什么?”周绮珊的声音有些发紧,看向周国潮的眼里一片茫然,“周家已经是a国顶级豪族,名利、权势什么都有了!为什么……”

周国潮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个孙女,从她执意褪下裙钗换上军装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骨子里流的血,既有周家的果决,也有某种他所无法完全掌控的正直。

路迦的证据在她手里,任何的粉饰、推诿,在她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所以与其徒劳地编织谎言,不如将最核心的筹码摊开。

“因为不够!”

周国潮微微向后靠进高背椅,双手重新交叠,姿态恢复了惯有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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