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落锁的瞬间,沈归灵闭眼倒头栽进身后柔软的大床,水珠沿着湿润的发梢一点一点浸湿了身下纯黑的蚕丝被,这一刻他脑子里都是姜花衫被亲吻时的反应。
沈归灵侧过头,将脸埋进丝被。
沈兰晞出身高位,若是跟他比权势,短时间内他没有赢面。
可是……他一刻都不想输。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高位者不会弯腰,他要给姜花衫,沈兰晞给不了的东西。
他先弯腰,他先低头,先把人哄过来。
沈归灵敛着眸光,轻轻摸着嘴角,舌尖酥麻的触感仿佛一下回到了交织的顶峰。
窗台的轻纱镀上白霜,散发着花香味的房间里只有姜花衫清浅的呼吸声。
她侧身躺在床上,单手捂着眼睛,锦被挂在腰窝。
“是他自己说的,不用负责的……”
一夜无眠,太阳照常升起。
菊园侧门,被压平的小草迎着朝露努力生长;花架下,小可怜躺在阴凉里撩着肚皮晒太阳。
有人推开院门走了进来,途经花架的时候,点着它的肚皮转了个圈。
小可怜一脸懵逼,伸出头想看看是谁?不想世界突然舞动起来。
“……”龟无语。
张妈听见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来人亲切笑了笑,“阿灵少爷,您又来看小姐吗?不巧啊,小姐早上才睡下,这会儿肯定没醒。”
沈归灵往绣楼看了一眼,眉眼温润,“我知道。张阿姨,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她。”
张茹擦了擦手,双手接过黑色的锦盒,“阿灵少爷,您要去南湾了?”
两位少爷要去军队历练的事沈园上下都知道,大家谈论起二人都是与有荣焉。
沈归灵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张茹看着日光下丰神俊朗的背影,啧啧摇头,“阿灵少爷真是来越有出息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姑娘?”
正唏嘘,她忽然一愣,后知后觉,刚刚阿灵少爷说什么?我知道?他怎么知道小姐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艳阳穿过层层叶缝,微风荡起浮金碎影,小可怜停止了转圈,瞪大了眼睛打量着上下颠倒的世界。
沈归灵这次出行阵仗很大,沈谦派了不少心腹前来接送,莫然也在其中。
高止站在桂花树上,亲眼看见沈归灵被众星拱月送出内院。
“少爷少爷!”他兴高采烈跳下树,从窗户窜进书房。
“沈归灵走了,以后整个后宫就是你说的算了。”
沈兰晞抬眸,“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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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个差遣的权利
以沈兰晞刻板的世家观念,自然是不能接受这等伤风败俗的形容。
高止见他眼神挂满冷霜,心知菜鸡生气了。
他眼神瞟了瞟,“少爷,您要是喜欢的是倾心您的人,您这么端着肯定没毛病。但……您偏偏喜欢的能拿捏您的,你要还端着,到嘴的肉都会被老鹰叼走。”
沈兰晞懒得理会,低头看书。
高止怒其不争,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书。
“少爷,我可提醒您,您别看姜小姐这人疯疯癫癫,阴险狡诈,她实际可会招蜂引蝶了。”
“现在外面那些臭男人花样多,哪个不比你会哄人、会疼人?”
“说实话,少爷您除了长的好看,有点权势之外真没什么优势,可姜小姐背靠幺小姐,根本不愁没钱花。说到权,只要老爷子在一天,您说不定还比不过她呢。”
“……”沈兰晞面无表情看着高止。
这些话句句扎心,他竟不知,原来自己这么拿不出手。
沈兰晞沉默片刻,冷着脸从高止手里拿回书,“出去。”
油盐不进。
高止没好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从窗下跳了出去。
姜花衫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沈归灵幻化成了一只蛇妖,一边勾缠着她,一边吻她,然后一遍又一遍重复,我是自愿的,我不要你负责。
蛇尾撩进她的下摆时,她就醒了。
吓醒的。
姜花衫单手捂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闻到了久违的花香。
她慢慢从梦境里分离,撑着手掌慢慢坐了起来。
午间阳光正盛,带着热气的夏风抚弄花香吹进小屋,昨晚意乱情迷的荒唐好似也是一场梦。
姜花衫抓了抓头发,青丝凌乱散落在枕间,比头发更乱的是她身下的丝被,皱成一条条好不浪荡。
“……”
“小姐。”
正懊恼,张茹叩响了房门。
“您醒了吗?”
姜花衫立即整理头发,清了清嗓子,“醒了。”
为免露出什么破绽,
她又刻意拍了拍皱巴巴的床单。
张茹推门而入,脸带笑意,“还不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往日她都是等姜花衫睡到自然醒,但今天姜花衫比往常晚了三个小时还没出来,张茹担心她睡懵难受,才特意进屋喊人。
第一次做坏事,姜花衫难免有些不自然,支吾点了点头。
张茹走到床前,拿着手里的锦盒递上前,“小姐,这是阿灵少爷给你的。”
姜花衫瞥了一眼,“他……他又来了?”
张茹不懂这个‘又’的含金量,只当姜花衫又作性子了,温声劝道,“小姐,阿灵少爷已经出发去南湾了,这是他送给您的礼物,阿灵少爷也不容易,我看他对小姐挺好的,小姐可别每次都不给人家好脸色。”
说着又笑着把锦盒放进姜花衫手里,“打开看看?兄妹之间不是应该和睦相处吗?”
说到兄妹两个字,姜花衫没忍住,嘴角抽了抽,抬手捞起垂落的刘海笑了笑。
张茹忽然脸色一变,“小姐,你的脖子!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姜花衫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一手捂着脖子,“是吗?”
张茹有些紧张,弯着身子想看清楚一点。
姜花衫呵呵笑了两声,故意挠了挠脖子。“我说呢,起来的时候就感觉这里好痒,估计是被虫咬了。”
“虫?!”张茹不疑有他,起身看了看四周,待看见梳妆间的窗户敞着时,眼神凝重,“夏季虫蚁多,咱们院里又都是花草,指不定是昨天飞进了什么脏东西?”
“……”姜花衫呵呵笑了两声。
张茹脸色严肃,“小姐,我去请孟医生过来看看,女孩子的皮肤最是娇嫩,马虎不得,要是落了疤可就麻烦了。”
孟医生要来了,她岂不是就穿帮了?
爷爷要是知道了,她的脸就丢完了,毕竟昨晚她是真的没忍住诱惑。
“不用了!”姜花衫一把拖住张茹,“我好像又不痒了,估计就是蚊子,过几天就消了。”
“可是……”张茹不放心,“那斑斑点点不像是蚊子,倒像是……”
像什么来着?一时没对上号。
“唉哟!”姜花衫生怕张茹想到什么,捂着肚子,“张妈,我好饿,睡了一天肚子都空了,有没有吃的?”
一说到食物,张茹当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对对,瞧我这记性,今天做了早茶点心,不管怎么样,先吃饱最重要。”说着,急冲冲跑出了房间。
姜花衫探着脖子,确定张茹下了绣楼后,立马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
“嘶……”
她原本就白,身上落下一点印子便特别明显,红痕从两边耳侧一直延伸到两侧的锁骨,触目惊心。
连这样张茹都没发现,她真是走狗屎运了!
姜花衫默默将头发拢到胸前。
“狗东西。”
大热天的也不能带围巾,这么出去一定会被发现,看来印记消退之前她只能躲在房间里哪都不能去了。
姜花衫有些懊恼,恨自己竟然这么不争气,鬼迷心窍着了沈归灵的道,抓起怀里的锦盒丢了出去。
盒子落地,分开两半,夏风吹起,满盒子的书签被吹散落了一地。
一个书签是一个要求,他用花瓣做笺,又许了她一百个差遣他的权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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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
下午,沈庄得知姜花衫被虫咬的事,立马让负责园林的管事把菊园上下都清理了一遍。
孟医生来了两次,但姜花衫不是在洗澡,就是在上厕所,最后不得已,只能根据张茹的口述,开了些消炎杀菌的药膏。
晚间,沈兰晞特意带了礼物看望,却被告知姜花衫刚刚换了药,人不舒服不方便见客。
沈兰晞恪守礼节,不疑有他,留下礼物便也没有打扰。
第二天,他特意选在姜花衫清闲的时候上门,但还是被她以不方便见面为由拒之门外。
沈兰晞依旧什么都没说,转头回了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