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俞笙瞬间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坐直身体,面容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苏清语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步伐干练。她将报告放在俞笙面前,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项目进展,说了几句,她敏锐地察觉到上司的心不在焉。
“俞总,“苏清语停下汇报,关切地问道,“您今天……看起来状态不太对。”
俞笙微微一怔,随即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昨晚没休息好。你继续。”
苏清语却没有立刻继续,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俞笙的脖颈,那里,即使衬衫纽扣严谨地扣到了最上一颗,一道细微的抓痕依旧若隐若现,从耳后延伸至衣领深处。
苏清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不由唇角微扬,带上了几分戏谑的笑意,拖长了语调:“没休息好啊。看来昨晚……挺激烈?”
俞笙被她这直白的调侃弄得一愣,脸颊瞬间有些发热,她在这方面经验本就不算丰富,加上昨夜的情况特殊,更带了几分难以启齿的混乱,被如此点破,她难免有些尴尬。
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衬衫领口,含糊地应了一声:“……别瞎说。”
苏清语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难以置信地试探道:“俞总,您……您这不会是……出轨了吧?”在她看来,以俞笙如今对沈云眠的厌恶程度,对象必然另有其人。
“胡说什么!”俞笙本能地皱眉反驳。
“不是出轨?”苏清语更惊讶了,“那……那就是跟沈总?!你们和好了……”她脸上写满了“这怎么可能”的震惊。毕竟俞笙对沈云眠的排斥, 她是看在眼里的。
俞笙无意详细解释沈云眠被下药这等丑闻,含糊其辞:“这只是个意外。”说着她语气微沉,“是不是工作太闲了,让你这么有闲心八卦?”
苏清语见状,知道尺度已到,立刻收敛了玩笑神色,恢复专业姿态:“明白,俞总。那我先去忙了。”
她拿起文件,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但俞笙发现,那缕烦躁并未随之消散。这种状态像一根细微的刺,严重影响着她的工作效率和内心的平静。
她不喜欢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
理性权衡后,她认为有必要确认一下结果,以彻底排除这份干扰。
于是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医生的号码,询问了沈云眠的情况。
电话那头,陈医生简要总结了沈云眠“体力消耗过大导致低烧,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已住院观察静养”的情况,并再次强调问题不严重。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俞笙听完,简洁地回应,随后挂断了电话。
听到“无大碍”的结论,俞笙心中那根刺被轻易拔除,她将手机放到一旁,再次将目光投向桌上的并购案文件。
这一次,杂念被彻底摒除。
——
而沈云眠睡到中午才醒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锁骨和脖颈处的伤口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沈总,您醒了?”李秘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贯的谨慎。
她手里拿着几份文件,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
“嗯。”沈云眠的声音沙哑,她撑着手臂坐起身,动作间牵扯到身上的伤,让她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李秘书立刻上前扶了她一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她跟随沈总多年,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
“帮我倒杯水。”沈云眠沙哑地开口。
李秘书赶紧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视线尴尬得不知道往哪里放。
沈云眠接过李秘书递来的水杯,抿了一口,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公事上。
李秘书迅速汇报了几个重要项目的进展,沈云眠心不在焉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待李秘书汇报完毕,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云眠终究没能忍住,状似随意地问:“俞总……今天在公司吗?在做什么?”
李秘书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俞总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开会吧?”
沈云眠“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挥挥手让李秘书先去处理她刚才交代的事情,独自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
心底那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难堪的怨气,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