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这笔钱,也没别的意思。以后想干点什么,总得有家里的支持,如果不在北京,你爸那边……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把道理跟他说清,这工作不好做,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虽然我觉得他那人也不会至于说,你和小邓谈个恋爱,就要和你断绝往来,断供停卡,但凡事总得留个后路。现在,这就是你的后路。”
“这么些年,你自己那些工资攒下来,估计也有不少吧?加在一起,做点你想做的事,大概也不会差了。”
银耳汤的甜香气里,凌衡早已被热腾腾的水雾熏得涕泪横流,秦山燕看不过去,抽出几张纸来往他脸上随手糊过几下,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的看着他那副被感动傻了的痴呆样,尝试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冲他笑了笑,嘴角又很快不受控制地跟着一起往下撇。
“……行了,都多大的人了,哭成这样,像什么样。”
“妈……”
“诶。”
秦山燕轻轻柔柔的答应下来那一声哭哭啼啼的喊声,凌衡抱着她,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好几次深呼吸想说话,却都没说出声。对不起?我错了?亦或者是任何表达感恩的,表示感动的话,秦山燕都不大想听。轻轻拍着凌衡后背,女人不再像刚才那样强装坚强,眼角的泪水淌过岁月留下的褶皱,沿着皮肉骨骼滑落,最后落向了凌衡的衣襟。
“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说,好的坏的,都得说。”
“你这样,让妈多心疼啊。”
“喜欢男生有什么大不了的?同性恋就同性恋,我看现在,人家国外好多地方同性恋都能结婚登记,这也不算是太稀奇的事。”
“以后……”
“怎么开心,就怎么过。”
第69章 我想你说
被秦山燕搂着拍了好一会儿,凌衡终于在停止流泪以后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这样,有点丢人。
他在尴尬和剩余的感动中反复跳跃了会儿,最终还是因为巨大的羞耻感选择松开了回抱住秦山燕的手。凌衡仓促地抹着脸,在秦山燕调侃他现在才知羞时面红耳赤扭开了头,过了一会儿才转过来看着她说,妈,我之后想留在重庆那边发展。
“嗯,知道。”秦山燕了然于心,很淡定地向他反问:“你这个决定,小邓知道吗?”
“……暂时还没告诉他。”
“……?”
也是到这个时候,秦山燕才想起来最重要的问题。她登时坐了起来,试探着对面露尴尬的凌衡问,你和小邓,现在不会还没在一起吧?
“也不是,应该也能算在一起了。”抿着嘴唇,凌衡很快又不大自信地改了口:“……我是觉得,算在一起了。”
“……搞了半天,连个名分都还没确定。”
秦山燕恨铁不成钢地啧啧两声,想吐槽几句凌衡没手段,这种情况都拿不下邓靖西,话还没说又想到些当年的事,出于对特殊情况的考虑,到底也没把那几句嘲笑说出口。
那时候,凌衡高考刚过不久,原该是慢下来休息调养的时候,他却因为一通电话连夜赶回了东阳镇。出于对安全和原本就要替老太太整理老家物品的目的考量,秦山燕带着凌进一起陪着凌衡回了那里,在落地以后才从精神恍惚的凌衡嘴里得知只言片语——邓靖西的爸爸因为一场事故,在前几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为了不影响远在北京的凌衡高考,邓靖西联合着他们之间认识的所有同学朋友,对凌衡隐瞒了这一切,佯装无事好些时候,撑到现在,终于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