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孩子哪里会喜欢搞介绍相亲这一套?你去管他那些事干嘛?遇到了有缘分的,那不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面对一心想要凌衡成家的老婆,凌进如此说道,却无意中让秦山燕想起几年前凌衡抱着那个项链追忆故人的往事。她开始怀疑,凌衡推三阻四不肯恋爱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还忘不掉送他那条项链的女孩,于是,秦山燕决定从那条链子上找找线索。恰好的是,在她决定动手的当天晚上,凌衡就因为部门聚餐喝醉了酒,被同事架着回了家,倒在客厅,睡成一摊烂泥。
工作以后,凌衡喝酒的频率相较以前大大提升,但喝醉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已经没什么意识的人毫无知觉地说着胡话,秦山燕在他旁边上上下下张罗着,没空听他讲的什么,等她摆好垃圾桶,准备好醒酒药和热水的时候,一转过头,她才发现凌衡满脸都是眼泪。
她知道凌衡最近心情不大好,自从前不久同盛宴阳和林誉一道吃过一次饭,他回来以后,就总是看着手机呆呆的出神,好像在等着什么。一通电话?一条短信?她不得而知,只觉得大概是朋友之间闹了点什么不愉快,过几天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但直到凌衡的眼泪出现在面前时,她才忽然察觉到,或许他在等的,从来就不是朋友的联系。
“……别哭了,起来喝口水,吃个药。”
秦山燕拿着纸巾去替凌衡擦了擦脸,听着躺着的人还一直在含混不清说着什么,边说,眼泪边汹涌地往外流。也许是哭泣刺激到了胃,说着说着,凌衡开始干呕,没办法,她只好将人扶起来,把垃圾桶往他怀里一推,而后准备上楼去把凌进叫醒,一起将自家这个醉鬼安置妥当。
“……别走。”
秦山燕被凌衡抓住了衣角,她不得已停下准备离开的步伐,转过头来,看见凌衡垂着脑袋,面朝垃圾桶,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砸,把新换上的,尚且蓬松的塑料袋都砸出噼啪的声响。
“别走……”
他抓住她睡衣衣摆,越攥越紧,逼得秦山燕只能又回到他面前,蹲下身安抚他的情绪,说我不走,你能不能先把你妈的真丝睡衣松开?
“……你骗我。”
“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你说……”
“你说……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在……在山上的时候,你跟我明明是这么说的……”
“你还送了我项链……还跟我拉钩上吊……”
就那样,秦山燕时隔七年,又在凌衡嘴里以同样的音调听见了那个阔别已久的名字。
邓靖西,我好想你。
在那一句话后,秦山燕看着自己平时几乎从来都是笑脸的儿子就那样抱着垃圾桶开始了一阵连续的,低低的啜泣。他压着声音,好像害怕被人听见哭声一样,忍到浑身都跟着一起颤抖,每抽泣一下,就往外头掉一串泪珠。湿热的泪水从他眼眶里往外掉,一颗一颗,用力砸上的却是秦山燕的心。
太阳吊坠,山上,还有当年离开时,凌衡不管不顾跑到邓靖西家去嚎啕大哭那一通,一瞬间,那些零碎的记忆全都在成串的眼泪里被连结成线,显而易见的事实摆在眼前,秦山燕却不敢把这所有的蛛丝马迹连在一起,得出最后那个其实她已经知道的结局。
可是……那怎么行呢?他们都是男孩啊,男孩和男孩,怎么能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