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月没说话了,她看着已经走到桌边的凌衡他面朝机器掏出盛宴扬的校园卡,“滴”声一过,把东西放下,然后转过头来,示意自己要先出去。但凌衡迈出去的脚甚至还没彻底踩到门槛外的地,一个灰扑扑的篮球突然飞到他脚边,在他裤脚鞋背上留下个显眼的黑印。
喧喧嚷嚷的人群里,邓靖西突然出现在眼前。他脸上还残存着剧烈运动后的红,发带将额前湿发一并推起,还没来得及抹开的水珠顺着他眼睫眉梢往下止不住地滴,让凌衡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被那片出于巧合般一起出现的模样为之一颤,以为邓靖西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自己面前流泪。
“……你也来还器材啊。”凌衡在片刻后反应过来,走出门口,站到不挡路的那侧门边。
他以为自己的主动开口应该迎来相当口气的回答,但邓靖西只是淡淡地往里头看了一眼,在身后的林誉朝凌衡使去制止眼色之前说,不啊。
“我就来听一下,你是怎么跟在外头说我脾气大的。”
第40章 火在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望着裤脚鞋背上那个灰扑扑的篮球印子,再想起邓靖西那时候的表情和眼神,凌衡只觉得撑着的脑袋又变重了一点。
怎么会这么刚刚好?怎么就这么倒霉?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能说得出点什么。说完那句话,邓靖西就绕开凌衡,弯腰将球从地上捡起还回原位,而后转身径直离去。秦江月和另一个女孩儿知道眼前这误会与她们俩脱不了干系,原本想追着邓靖西上去替凌衡解释,却通通被他拦下。
“我之后自己跟他说。”凌衡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时候你们再帮我做个证就行。”
不想再出现意外,也避免矛盾被激化,凌衡花了一整节自习课的时间制定好初步计划,等到放学回家以后再找个由头跑到他家去,关上门来好好说。吵过那一架之后,两个人各自为伍已经快要小半个月,秦山燕和程倩婷邓晟接连意识到俩孩子之间闹了矛盾,也有各自询问过缘由,却都不约而同被一句“我们自己解决”给敷衍过去。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家长们自然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这事儿就这么拖拖拉拉浪费掉好多时间,凌衡觉得,干脆就趁着今天一并说个清楚。
他想了想,写出两张便签分别传给那两个女孩儿。
“你们谁晚上能晚点回家?帮我个忙。”
“姜姜是住读生,她不行,我可以。你想干什么?”
“到时候跟你说。”
形式搞得神秘,但凌衡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写好的解释稿塞进兜里,凌衡在教室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才探头探脑出门去,向着约定好的地点靠近。他一早目送邓靖西融入人流一同远去,在确保那条小路周围已经没几个人路过后,凌衡加快了脚步向着车棚的方向跑去,在拐入其中的最后一个路口时往旁边一转,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小道。
秦江月百无聊赖等在那盏路灯下,见他来才摘下耳机,问他到底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就到家之后,帮我给邓靖西发条信息。”凌衡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让上头的字迹能够完全暴露在路灯光下:“这是我写的解释词,我怕你们说不清楚,就自己写了几句,你帮我发一下就成。你有他电话吧?”
“……有。”秦江月扫了一眼上头那些话,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就解释一下你不是在跟我们说他坏话吗?干嘛要说‘凌衡他其实很在意你’这种酸唧唧的东西?”
“……你,你别管,反正你就这么帮我发给他就成。要吃什么您发话,就当我的报酬行不行?”
“报酬就算了吧,举手之劳而已。”
秦江月又看了一遍凌衡的纸条,还是酸到牙掉,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将东西揣进兜里,摘下耳机跟着他一道往车棚的方向走,准备从那儿再出校门。黑黢黢的小道上安静得只能听见蛐蛐叫,挂着的半边耳机里还在放小情歌,秦江月自顾自走了两步,听着另一侧耳边传来的,深深浅浅的脚步声,再想到刚才的那个纸条,忽然觉察到点什么,于是在原地站定,转过头去看了眼身后的凌衡。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
秦江月忍了忍,又继续往外走,就快要走到那个亮着盏小灯的车棚门口时,还是没忍住向凌衡发问。
“凌衡,你……”
“嗯?怎么?”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