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亚死死咬着牙,浑身剧烈地发抖。
他那双原本应该握着极其神圣的圣剑的手,此刻沾满了极其肮脏的烂泥和变异恶魔的黑血。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极其刻骨的屈辱、极其强烈的不甘,以及那一丝微弱的、想要活下去看这群恶魔遭到极其凄惨报应的复仇之火,在他残破的胸腔里剧烈地燃烧。
“啪。”
他无力地松开了手。那根极其尖锐的肋骨骨刺掉落在泥水里,溅起几滴肮脏的黑水。
他艰难地向前倾倒,几乎是狼狈地爬向了那张掉在泥潭里的羊皮纸。他那极其苍白、沾着自己金色血液的大拇指,极其用力地、带着深重的恨意与屈辱,重重地按在了羊皮纸右下角的空白处。
“嗡——!”
在血印落下的瞬间,羊皮纸上爆发出一阵极其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庞大、霸道的所罗门契约法则瞬间极其狂暴地冲入他的体内。
“啊!!!”
伊利亚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身体极其剧烈地向后仰倒。他脖颈上那个极其屈辱的“DEVIL”铭牌在一瞬间清脆地碎裂成齑粉。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繁复、隐秘的暗金色契约纹路,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锁骨下方,然后迅速地隐没在苍白的皮肤之下。
诡异的是,伴随着契约的生效,他背后那狰狞的断翅伤口,竟然缓慢地止住了流血,地狱瘴气的侵蚀也被霸道地阻挡在外。
他虚弱地瘫倒在污浊的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双暗淡的蔚蓝眼眸死死地盯着你,沙哑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契约……成立了。如果你胆敢违背你刚才的话……我发誓……哪怕灵魂被彻底地撕碎……我也一定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的最深处。”
你平静地听完他那饱含着刻骨仇恨与诅咒的恶毒誓言,不仅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发脾气却无能为力的孩童。
“好了,逞强的话等你伤养好了再说吧。”
你极其冷淡地打断了他那副玉石俱焚的凶狠作态,毫不留情地转身,黑色的雨衣在污浊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弧度。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卡尔,带上他,把我们来过的沿路痕迹清扫干净。不要留下任何能被行会猎犬追踪到的气味。”
“极其乐意为您效劳,主人。”
卡尔那冰冷而极其优雅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
对于你,卡尔是极其极尽温柔的守护者;但对于这个刚刚对你放出死亡威胁的猎物,这位暗影使魔展现出了极其残酷的恶魔本性。
伊利亚根本没有力气反抗。他只看到卡尔极其冷漠地向他走来,随后,脚下那片极其肮脏的烂泥潭中,突然极其诡异地沸腾起无数漆黑的、犹如实质般的暗影触手。
“唔……!”
那些冰冷滑腻的触手极其粗暴地缠绕上伊利亚惨白的四肢、他那条极其扭曲骨折的左腿,以及他背后极其凄惨的断翅。没有丝毫的怜悯,暗影触手瞬间收紧,甚至极其残忍地勒入了他布满红痕的血肉之中,强行将他从泥水里拖拽、吞没进一片犹如深渊般的绝对黑暗里。
失血过多加上极度的剧痛,让这位曾经高傲的天使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卡尔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细微地拨动了几下。
那些弥漫在死胡同里的、属于伊利亚那刺眼且诱人的金色圣血的气味、散落的血液斑结,甚至是你们踩在泥水里微小的脚印,都在一瞬间被极其霸道的暗影魔力极其彻底地吞噬、分解、蒸发。
当周遭那些流着涎水的流浪食尸鬼终于缓慢地试探着靠近这条死胡同里时,它们极其困惑地发现,那令它们疯狂的猎物香气,已经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的同类残骸。
你们犹如幽灵般完美的隐入了影巷的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影巷商业行会,隐秘的地底暗房。
这里的气氛焦灼。十几位贪婪的老牌势力代表、戴着极其虚伪面具的恶魔贵族们,正围绕着一张极其巨大的圆桌,为了蛤蟆男爵留下的【鎏金泥沼】赌场地契,进行着激烈的竞价与互相攻讦。
“三十万魂币!这块地我要了!”一个浑身长满绿鳞的暴发户猛地一拍桌子,嚣张地吼道。
“极其愚蠢的乡巴佬,三十万就想买下影巷西侧的独家经营权?我出四十万,外加两百个高阶魅魔奴隶!”
他们在闷热的空气中极其疯狂地厮杀着,喷吐着极其难闻的雪茄烟雾,眼中全是对金钱的狂热。
没有一个人知道,就在他们为了这块所谓的“极大肥肉”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那件让蛤蟆男爵真正引来杀身之祸的、稀有且价值连城的“神圣战利品”,早就已经被一位冷静的人类经理人,以可笑的零成本嚣张地收入了囊中。
【猩红圣杯】的后门。
极其沉重的隔音铁门被卡尔极其悄无声息地推开。
酒吧内部熟悉的、带着淡淡植物清香的干燥空气瞬间包裹了你,有效地驱散了破翼贫民窟带给你的那股极其黏腻的恶臭感。
“砰。”
卡尔极其随意地一挥手。那团极其浓郁的黑影将昏迷不醒的伊利亚粗暴地甩在了酒吧地下室那极其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
金色的发丝混合着泥污狼狈地黏在这个囚徒的脸颊上。他身上的那件深红色暴露衬衫已经不成样子,残破的羽翼凄惨地扭曲着。但那难以忽视的、属于他锁骨下方的暗金色雇佣契约符文,正在缓慢地、规律地闪烁着,仿佛一个牢固的无形项圈,宣告着他绝对的归属权。
卡尔嫌弃地掏出一张新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自己刚才用来施放暗影魔力的手指,恭敬地向你低下头。
“猎物已极其完好地回收,主人。”卡尔那极其深邃的黑眸在看向你时,瞬间融化成柔软的忠诚,“您打算怎么处理他?”
地下室里的空气阴冷,墙壁上镶嵌的暗色魔血石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你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冰冷石板上、因为重伤和契约反噬而彻底昏死过去的伊利亚。他背后的断翅以扭曲的姿态折迭着,身上那些布满情色红痕的苍白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极其触目惊心。霸道的暗金色契约纹路在他锁骨下方极规律地微微闪动。
“先让他把伤养好再说。”
你冷静地收回视线,转身走向通往上层的螺旋楼梯。你的声音在这极其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资本家裁决:
“吩咐下去,隐瞒好他在我们酒吧的任何消息。莉莉和其他前台员工一律不准靠近这层地下室。他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暂时的人间蒸发。一个月?两个月?最好先让影巷里的那些猎犬彻底忘了他的存在,等风头过去,我们再来慢慢‘开发’他的价值。”
“极其睿智且深谋远虑的决断,我的主人。”
卡尔那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极其优雅地抚在胸前,微微躬身。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对你这种完全不受感性干扰、极致冰冷的利益衡量方式充满了极其狂热的迷恋与赞赏。
“将炙手可热的爆点资产进行深度的物理冷冻,借此洗清所有的血腥气与追踪烙印。这也是地狱中最顶级的操盘手才能拥有的可怕的耐心。”
卡尔从容地走到伊利亚身边。他没有再使用极其粗暴的暗影魔力去触碰对方,而是专业地从怀里掏出一瓶昂贵的深渊凝血剂,没有任何怜悯、极其机械地将深紫色的药剂倒在天使那极其狰狞的断翅伤口上。
刺耳的“嘶嘶”声伴随着白烟升起,昏迷中的伊利亚因为极度的剧痛而发出了一声隐忍的闷哼,浑身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但伤口处的恶化被强硬地遏制住了。
紧接着,四条粗重的、镌刻着魔力抑制符文的暗影锁链从四周的墙壁中诡异地穿刺而出,精准地扣住了伊利亚的双手手腕与脚踝,将他牢固地锁死在这片属于你的领地最深处。
“请您上去休息吧,主人。”卡尔恭敬地为你拉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铁门,“这只被折断翅膀的金丝雀,会在绝对的孤独与虚弱中,缓慢地认清谁才是他在这地狱里唯一的饲主。”
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地下室的大门被彻底锁死。
浑浊的雨水依然肆虐在破翼贫民窟的每一个肮脏角落。
大约在你们离开半个小时后。
几道强大的恶魔威压轰然降临在那条极其隐蔽的死胡同上方。为首的是一名隶属于商业行会的高阶治安官,他长着一颗狰狞的豺狼头颅,鼻子在腥臭的空气中极其焦躁地耸动着。
“长官,只有三具底层食尸鬼的尸体,非常干净,连一丝他杀的魔法波动都没有留下!”一名属下极其战栗地汇报道。
治安官愤怒地一拳砸碎了旁边的石墙。
“不可能!我明明闻到了那刺鼻的圣血味道!这极其见鬼的天使难道凭空蒸发了吗?!”
他死死地盯着满地污浊的泥水,任凭雨水冲刷。在这充斥着极其混乱能量的贫民窟里,所有的线索、气味、魔法余波,就像是被某种恐怖且高端的暗黑技艺直接从空间层面上抹除了一干二净,再也找不到哪怕一鳞半爪的痕迹。
你回到了【猩红圣杯】一楼的经理人专属休息室。
门外隐隐传来酒吧营业时极其喧嚣的音乐声与恶魔酒客们的调笑声,与刚才贫民窟极其残酷的绞肉机现场恍如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