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闵钰闻言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面上却无辜地笑了笑,“赵大哥说笑了,我也知道现在要这么多粮不好买,不过我买粮是别有用途的。”
“用途?”
“是的。”闵钰说,“赵大哥听说过蒸馏酒吗?”
赵能摇了摇头,闵钰便开始忽悠他,说自己打算试做蒸馏酒,蒸馏酒有多独特多醇厚,劲头儿又贼大云云。他的话真假参半,米粮可以做蒸馏酒是真的,他买米粮酿酒当然是假的,反正赵能听着听着,就信了七八分,加上他本来就是好酒的人,也想尝尝这烧喉咙的酒,就答应了闵钰了请托,不过他只能保证两万斤打底。
两万也是万,闵钰爽快地给了他一百七十两定金,一百五十两是买粮钱,二十两是辛苦费,后续再给剩下的一百七十两。
两万斤粮还是太少了,就在闵钰送赵能离开的时候,发现刚才那位奇怪的大老爷还在铺子里,一问才知原来他想要见自己。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不知道这位老板需要买什么,要多少,请进来详谈。”闵钰招呼道。
“我不买什么东西,就是想见见你。”不料那位大老爷如是说道。
闵钰,“?”
“什么意思啊,我们老爷可是平城的地主老爷,久仰你闵钰的大名,此番路过山河镇想来看看罢了。”这时大老爷的随从解释道。
“您是……地主!”闵钰闻言,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将人往院子里迎,热情得让财大气粗了大老爷都有些心虚了起来:
“其实,我也不是很大的地主。”
“无事无事,小地主也是地主啊,快请进吧。”闵钰狡黠一笑。
……
……
七月中旬,中元节已经过了两天,山河镇昼夜温差变得明显起来。
入夜半个时辰后,闵钰才洗漱完自己。他回到了房间,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是他跟木匠订做的,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皮沙发,不过垫了“布艺”软垫,坐上去也很舒服。封岂平时也喜欢坐在这里看书,不过不像他总是躺得横七竖八,没个正经样。
闵钰一边等着头发变干,一边窗外若有所思。晚风从窗口吹进来,清凉惬意。
“阿钰怎么还没睡,在想什么?”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接着封岂就来到了他身边。
“阿七。”闵钰抬起头,松开眉宇笑了笑,语气还是有些低沉,“没什么,就是在想些事情。”
封岂也是刚洗漱完,穿着玉色的里衣,身上还有一股潮湿的气息,他在闵钰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把他的手拉了过去。
“……”闵钰心口一动,直直地看着身旁的人。这半个多月来工坊又是组建收购队,又是建水碾房,他们都挺忙的,少有这样在一起亲近的时候。
闵钰小鹿怦怦乱撞。
“听说你被辣椒辣到手了,这是我让董老仙给的,擦一擦就好了。”封岂说着却掏出了一小罐东西,在他的手上涂抹了起来。
“啊…?”闵钰支吾了一声,原来只是要涂药膏啊。其实他早就已经用系统里的药膏涂过了,手也没有那么火辣了,就是还有点热,这会被他握在温凉的手里,与其说是那药膏有用,不如说是他的手凉凉的体温让他比较舒服。
闵钰只好老老实实让他涂药膏,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嘴巴还有点不满地翘了起来。
封岂涂完药之后,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干脆把他的手牵到手里,让自己温凉的温度包裹着他。
“……”闵钰又是一愣,翘起的嘴终于舒展开来,倏然扬起了嘴角。
封岂看在眼里,目光半是怜爱半是认真,“还没说呢,刚想什么了,眉头都快皱成麻花了。”
闵钰一听,脸色顿时又垮了下来,他轻叹了一口气,顺势歪倒在了人家身上。
闵钰背靠着封岂的手臂,望着窗外明亮的月亮,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合计合计工坊的事,算上今天的油辣酱,工坊的主要产品总算完成了。不过你知道赵能吧?”
封岂“嗯”了一声,长安和边洲城大客,是个见多识广的人,所以封岂每次都有意避开和这些人碰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今天给我说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闵钰说,然后就跟封岂说起了赵能带来的消息,他也不看他的脸色,只是对方越听,牵着他的手便越紧,周身也散发出异样的气息来。
最后,闵钰反客为主,主动扣住了他匀称漂亮的手指。如果他是太子那他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些消息,而且也比任何人都有压力吧。
闵钰靠着他,拉着他微凉的手,把自己手心的温暖传达给了他。
“所以阿钰托赵能帮忙购买食粮了吗?”气氛静了片刻之后,封岂看着身边的,说道,“如今情势紧张,确实要多买一些米面屯着。家里有十来张嘴吃饭,买个千把来斤应该够了。”
“啊……呃。”闵钰又支吾其词,倒是没有反驳什么,默默地把话吞回了肚子去。赵能尚且可以用酿酒来忽悠,封岂却是知道他不会在缺粮的时机酿酒的……不是他不说啊,是你也没跟咱说实话,这几万斤粮不好解释。
至于到时候他看到货,那就到时候再说吧。而且闵钰后来又在那位奇怪的地主老爷那里订了五千斤粮食呢。
不得不说买粮真的是费钱啊,他好不容易赚了小半年的钱,哗哗如流水般使出去,闵钰想想都肉疼。
“哈~”夜越深,闵钰不由打了个哈欠,“好了,时辰也不早了,睡觉吧。”
“你头发还没干透,当心头痛。”封岂警告说道。
“没事啦,我这才十七岁呢,湿个头睡觉怎么了。好困,撑不住了。”闵钰笑着说,耍赖般蹭了蹭他的肩膀。
封岂无奈,轻轻拨弄着他干的乌发,说,“撑不住就先这样睡吧,等干透了再回床上去。”
“呃?”闵钰一听,登时清醒了不少,他扭了个头,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封岂今晚穿的是丝绸里衣,轻薄柔软,质地丝滑,蹭得他的下巴连着心都有些痒痒的。
闵钰看着他近在眼前的俊美的侧脸,似笑非笑道,“我这样睡着了还怎么回到床上去啊?”
温热的鼻息打在脖颈上,封岂一愣,连着他的耳根都热了起来,蔓延到他漂亮的凤眸上,他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转过头,眼神深邃而压抑着一股剧烈的情绪。
他突然欺身上前,窄小的沙发上,闵钰一下子被挤到了角落里,被他的重量压迫着,无处可逃。他本来只是想逗弄一下对方,不料竟有些惹火上身,被他周身的气息和肌肤接触包围着。
这气氛委实是很适合做亲昵的事。
“我,我还是先去睡觉吧……啊。”闵钰心怦怦乱跳,他正要逃跑,不料被封岂一把拉了回去,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