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接下来一段路再无凶险,众人顺利行至那座破败寺庙前。
何春花先遣几名镖师持火把入内探查,确认无埋伏无隐患,又命人清理干净堂内杂物,这才引着顾秋月的马车驶入大殿,其余装载物资的车辆则停在院中。
众人将收拾出的枯柴聚拢,依平日演练的布防之法,在各处要点燃起火堆。火光既能照亮四周,又可让守卫互相照应,视野通透,防御极是稳妥。
何春花与顾长安各领一队精锐守在殿内,拢起火堆取暖驱寒。
方才一场厮杀,人人都耗了气力,何春花便令陈辉将车上带的压缩饼干与牛肉干分发下去,又嘱咐陈铭敲定今夜轮值守夜之人。
诸事安排妥当,她才取了一份干粮,轻轻敲响顾秋月的车厢门。
“顾家主,我备了些干粮与牛肉干,一路奔波,恐你腹中饥饿,特送来一份。”
“多谢何镖头。”顾秋月的声音自车厢内淡淡传出,被厚重的车门滤去几分情绪,听不出喜怒,“我不饿,夜已深,何镖头用完便早些歇息吧。”
这意料之外的拒绝,让何春花递出的手一僵,片刻后才有些失落地缓缓收回。
“好。”
她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将怀中那份特意挑出的橙子味压缩饼干塞入口中,闷闷地嚼了几口,便有些无味地草草咽下。
待何春花吃完那块压缩饼干,喉间干涩发噎,正想寻水时,顾长安却悄然走近,默默递来一小壶果茶。
何春花诧异地抬眸望他,还是伸手接过。壶盖掀开一瞬,熟悉的果香漫溢开来,她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
她抬眼看向顾长安,对方却只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不动声色朝顾秋月的马车偏了偏头,朝她微微颔首。
何春花心领神会,唇角的笑意骤然漾开,心底那点细微失落,顷刻间被这壶果茶轻轻拂去,只余下满心安安稳稳的欢喜。
透过车帘缝隙悄然望着外面的顾秋月,将何春花唇边那抹纯粹的笑意尽收眼底。
看着看着,她自己也不觉轻轻弯起了唇角。
这人,倒是好哄。
她在心底淡淡落下一句,眼里添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一夜安宁。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众人开始起身活动,有镖师自发组成六人小队去破庙周边拾捡柴火和野菜,待捡够足够多的物资后便返航架锅准备做饭。
寻至河边洗漱干净的何春花将周遭巡视一番,确认无误后回到庙中。看着已然开始行动起来的众人,径直走到顾秋月马车前,敲门询问:“顾家主,我们准备做些饭菜吃,你们要一起吗?”
顾秋月听到何春花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脑子短暂地放空几秒,而后回她:“也好,让长安领人过去搭手便是。”
“是!”顾长安在一旁站立,得到命令后便果断派人去搜集更多柴火,又将其余马车上储备的腊肉、香料等物品取出,一并递给掌厨的镖师。
镖师将食材处理好后热油下锅,瓦罐中蒸着沈容溪送来的精米,能更好地补充能量。
饭菜的清香混着野菜炒腊肉的气味飘来,勾起了一旁戒备的镖师和护卫肚子里的馋虫。
顾秋月在车内梳洗妥当,推开车门那一瞬,便被扑面而来的香气裹住。眼见出身各异的镖师与侍卫各司其职相处融洽,她眼底微漾起几分意外,这般景象,倒是不曾多见。
何春花见顾秋月出来,上前一步,微微抬腕,示意她可扶着自己下车。顾秋月似察觉她的小心思,唇角微勾,顺着她的意将手搭在她手腕上,扶着便下了马车。
见顾秋月现身,方才还在说笑荤话的镖师们瞬间收了声,目光落去她身上时,皆带了几分惊艳。
“早听说顾家主容貌绝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也难怪那么多人甘心追随。”
“你就只懂看脸?能坐上家主之位,岂是只靠一副皮囊?必有过人手段。别看了,菜再炒就要糊了!”
两人语声压得极低,并未传入顾秋月与何春花耳中。
一旁顾长安却已听得真切,冷冷瞥了那两名镖师一眼,不动声色将二人容貌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