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连江咂了咂嘴,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然而他还不满足,唾沫横飞地接着教育。
“所以啊,你就得软一点。不但咬字要软,脸、身段,都得符合角色设定。”
他低笑一声,暧昧地拍了拍少年的腰。
“为艺术献身,知道吧?”
少年眯起眼,温驯得像只猫。
“嗯。”
没人看见的角度,他那乌黑的双眼划过一丝狠戾。
第五次。
这只手,第五次未经同意摸他的身体。
任务进度已经快到80%了。
等大功告成,怎么处理这人好呢。
是干脆利落地把它砍断,还是逼他自己挑断手筋?
……现代法治世界,真麻烦。
要是跟前几个任务那样,把人杀了都没人管就好了。
“小李,你走神了。”
那道令人作呕的声音,贴着他耳垂响起。
“跟你说话呢,怎么这都走神?小时候上学,肯定没好好听讲吧?”
迟烽回神,抿唇笑道。
“曲哥,您又拿我开玩笑。明知道我初中都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吧?”
“那肯定学习能力不怎么强了。”
曲连江清清嗓子。
“光说你肯定听不懂。来吧,给我软一个,就演我刚才说的那些要点,看看你领悟了多少。”
迟烽没有动作。
曲连江皱了皱眉。
“快点,我可没多少耐心。这是看重你才给你机会,懂了吗?多少人想要我单独辅导,我还不乐意呢。”
……要不,干脆就在这给他点小教训吧。
迟烽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伸出手。
就在这时,保姆车忽然被人用力拍响。
哐哐哐的声音,力道重得甚至可以说是砸车了。
“——谁?”
眼看事要成了,这又是从哪杀出来的程咬金!曲连江气得都维持不住他那副好脾气的假面了,粗鲁地一把拉开车门。
“妈的,我倒要看看谁敢坏老子好事——宁宁?”
末尾二字,讶异地拐了个调。
只见门外站着个瘦小的男孩,惊恐地缩着身子。
大概是被刚才那句粗口吓到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甚至噙着泪花。
“爸、爸爸……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吗?”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到底是自己孩子。
曲连江勉强压下怒火,扯了扯嘴角。
“怎么了,宁宁?爸爸和小哥哥谈工作呢,你去别处玩。”
“可,可我是来找小哥哥的!”
男孩擦掉眼泪,大着胆子拉起迟烽搭在座椅边上的手。
“我想看凌风打坏人……”
曲连江张了张嘴,还没开口,迟烽便站起身。
“不好意思,曲哥。我出来这一趟够久了,里头大家都等着呢。时间就是金钱,我先去拍摄,咱们下回再聊。”
不等曲连江挽留,他就转过头,牵着男孩和和气气走下保姆车。
“走吧,宁宁。”
“嗯……!”
男孩腼腆地笑了笑,两人没一会便走远了。
。
人到中年,曲连江活了这么久,头一次深刻反省自己:
当初他同意把曲宁带来,这个决定究竟是不是错的。
实话实说,他自认对曲宁这个孩子已经够好了,说要什么就给什么。
多少人挤破头只为了在银幕上演个出场几秒的龙套,他大手一挥就给曲宁这字都看不懂的小屁孩加了个重要配角。
而他的好儿子,却是这么报答自己的。
“小哥哥,你刚才是怎么躲过那人拳头的呀?”
男孩双眼闪闪发光,贴在李尚平身边小声问道。
“可以再演一次吗?”
“可以啊。很简单,保证教你一次就会。”
少年走出两步,又回过头,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
“曲哥,麻烦您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是这么说。这一去,当然就不回来了。
以上事件,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要不是从小看着曲宁长大,不知道找过多少医生给他看脑子……
他都要以为这是故意的了。
曲连江眼神阴翳,差点咬碎后槽牙。
又过了几天,演警花的女主角宣布杀青。
“谢谢大家这么多天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