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停下了。
迟烽眯起眼睛,审视般上下打量眼前清瘦的身影。
沉默半晌,他才勾起唇角,语气温柔。
“小云。”
“风哥……你又为了爸妈的事不睡觉……”
男孩嘟嚷着走出房间,熟稔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上少年的腰。
“呼……”
腰间多了一具身躯的重量,肌肤隔着布料传递体温。
迟烽低下头。
像是找到支撑一般,双臂一环上来,小孩的神色立马变得安心。
他站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困得倒下,却还撒娇似的把脸贴上少年前胸,轻轻蹭了蹭。
亚麻色的头发很柔软,隔着一层衣服蹭在胸口,跟小动物似的。
“呼啊……”
他又打了个哈欠,眼睛都睁不开了。
迟烽叹了口气,伸手穿过小孩的后背和腿弯,一弯腰便把他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躯很轻,跟羽毛似的,他抱得毫不费力。
迟烽一路把他抱上床,为他掖好被子,再把小乌龟塞回怀里。
“睡吧,小云。”
他柔声道。
没有回应。
男孩陷进松软的被子里,呼吸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迟烽又在床边坐了一会,才站起身。
咔哒一声,房门重新合拢。
五分钟后。
床上的男孩睁开眼,抿着唇飞快瞄了眼门缝。
目光清明,毫无睡意。
。
第二天,叶文禹等酒店这层几乎空了,才鬼鬼祟祟地起床出门。
他特意避开人流,早餐时间快结束才赶去餐厅。简单吃了点,便心情沉重地前往片场。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在酒店没碰见迟烽,可不代表到了片场还能看不见他。
……但又不能请假,那就明摆着有问题了。
想到这,叶文禹沉重地叹了口气。
天知道他昨晚心跳得有多快。
迟烽向他走来时,他紧张得都快晕过去了。
电光石火的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迟烽的话。
“试着把自己当成那个角色,代入到当下的情景,自然而然就能体会到他的心情”。
于是他急病乱投医,飞速运转大脑,思考真正的曲宁会怎么做。
曲宁脑子不太好,虽然生活能自理,但理解能力比正常人要差很多。
如果半夜被吵醒,睡得迷迷糊糊的,大概率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刚巧,剧本里恰好有类似的情节。
凌风半夜不睡,着了魔似的四处搜寻当年的线索。
这一幕,前两天才刚拍完。
迟烽演得特别好,cut后被导演拉着夸了二十分钟。
所以……给曲宁留下深刻到足以梦见的印象,这很合理吧。
他赌了一把。
好在,赌赢了。
迟烽不但领会到他在做梦,甚至配合地顺着演了下去。
语气温柔,动作细致。要不是抱在叶文禹腿弯的手指冰凉,恐怕他都要真的入戏了。
叶文禹把脸埋进摊开的剧本,深深吸了口气。
只要假装什么都不记得就能蒙混过关。
待会等迟烽过来,要像往常一样跟他问早……
一阵嘈杂的噪音,打断他的思绪。
茫然地从剧本里抬起头,叶文禹轻松找到了噪音来源。
是曲连江。
他昨晚彻夜不归,估计真是沉溺温柔乡去了。
衣服皱巴巴的,胡子没刮,脸也没洗,身上还带着未散干净的酒味。
看样子还没完全醒酒。
“曲哥,注意看脚下,小心小心!”
助理小哥一边苦哈哈地提醒,一边扶着他绕过地上一团电线,免得他不小心绊倒。
好不容易扶他坐下,助理才松了口气。
“您感觉怎么样,要不我给您叫份醒酒汤外卖?”
“闭嘴。”
曲连江不耐烦地挥手把人赶走,撑着脸扫了眼片场。
“——小李呢?”
话音刚落,迟烽便出现在门外。
他已经化好妆,穿着一身笔挺的警局制服,整个人利落又干练。
曲连江顿时双眼一亮,招了招手。
“过来。”
迟烽脚步顿了顿,面上露出疑惑神色,却还是听从指示向他走去。
“曲哥,您找我?”
“站我前面,对。”
迟烽拘谨地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