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荆棘鸟的成员们如鸦般倾巢飞散,瞧着这群吃不到的猎物,众人心里蠢蠢欲动。
“呵,跟我唱什么空城计。”温其冷哼,“不跟他们耗,让骆知意带孟洲过来见我。”
噗通——
被人一脚揣在膝窝,孟洲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双眼立马痛得涌出一层水雾。
原本牢牢拽着人的骆知意神色一凛,当即挥拳过去,差点给人镶在墙上。
“别这么暴力。”温其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友善一点,没什么事是不能谈的。”
平日里温顺的小绵羊变了副嘴脸,一口啐在他油光锃亮的皮鞋上,“你想都别想。”
“哈哈……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有骨气是好事。”他的面容骤然变得凶狠,威胁意味不言而喻,“骆知意给你留了保命代码,是不是?你如果不想被折磨,现在乖乖交出来,我可以保你的数据永生。”
“……有屁用?他不是在这吗?你问他呗。”
孟洲一句话回呛得他安静两秒,随即狂妄地哈哈大笑,“小笨蛋,假货又怎么知道真密码呢?”
在他震惊恶心的视线中,温其挑衅地接听来电开启外放,萧燕然的嗓音徐徐钻进他耳中。
“两个都抓到了,荆棘鸟也没有再争夺的能力,可以开新闻发布会了。”
公开现有作品,为人造人技术造势,这是机械钟蒸蒸日上的初兆,也是他们漫长折磨的开端。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温其满意地抚掌离去,“你们做得很好,奖金翻倍。”
眼见局势再次逆转,意识到错信人的孟洲彻底慌了,他无法接受自己再次陷入改造的痛苦中,可怜巴巴地拽住骆知意的衣袖。
“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两下,那人俯下的身影将他笼罩住,恐惧带来的极度颤抖中,孟洲闭上双眼不肯面对。
然而,对方仅仅是抬起他的下颌,轻声说,“睁眼。”
代码驱动的孟洲乖乖照做。
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唇上,罪魁祸首贴着他,含糊不清地夸赞,“好乖。”
孟洲抖得更厉害了。
“再检查一下你的代码呢,洲洲。”
那些字符不再是代码了。
它们成为某种语言构成的暴雨,字母、数字、运算符如水珠般不停歇地砸进瞳孔里,来不及解读,只留下滚烫的余温。
灼目的聚光灯,孟洲如同行尸走肉般上台,作为真正的旷世神作登场。
他的嘴巴被丝绸缠住,成为不可言的证人,和另一位受害者单居延共同站在舞台左右两端。
抬手、转圈、行走……
而他们心心念念的老熟人,正在为道貌岸然的院长左右护法,各司其职,像逗狗般展示代码指令的神通。
“我们人工智能绝不会止步于此,属于科技的时代即将到来。”
“你们还在讨论ai会不会抢走编剧的工作,会不会撕碎艺术家的画布。”温其稍稍停顿,目光扫向台下一双双瞪大的双眼,“娱乐市场?那仅仅只是热身。”
大屏幕又切了。
这次是画面——
蜂鸟状的无人机群从某个基地升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这并不是演习,而是他想让所有人看见的未来。
“生命化机械。”温其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那种商业演讲的流畅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东西。
虔诚?狂热?崇拜?
太过粗俗。
他抬起手,指向大屏幕上的无人机群。
“从此,我们不会累,不会怕,不会叛变。”
台下落针可闻。
那种安静不是专注,是窒息。
“士兵们也不必再用血肉之躯去铸造战歌。”他笑了,眼睛里却多了什么东西。
浑浊的,发烫的,像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信仰终于找到了出口。
“芯片,电路,代码,会为人类构造出不死之身。”
温其站直身体,张开双臂,像要拥抱身后那块巨大的屏幕,拥抱那些闪烁的数据,恭迎“它”的归来。
“我们将成为统治命运的不死之神。”
咔嚓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录像,有人在发推,有人张着嘴忘记闭上。
欠身,鞠躬,礼貌地犹如一位真正的绅士,可脚下的阴影却正在极速扩大,仿若亡灵张开黑黝黝的巨口。
“接下来,请欣赏为大家准备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