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技术过于俗套老旧,他们的工作室最终倒闭,血本无归。
债主当街逼迫还钱,跑慢一步的温其被逮个正着,险些被扒光丢到人堆里羞辱。
关键时刻,是主张合法追债的闵挺身而出,打跑了那群混混。
对,没错,是她赶跑的。
很难想象此人顶着一张月光女神的脸,拎着几斤沉的斧头追出三条街。
等君买到水果刀冲回来营救战友时,表情和趴在地上的温其一样滑稽,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见钟情,真爱降临,无人可逃。
两个穷光蛋身上凑不出一份买礼物追女神的钱,埋头商量半晌,才得出公平竞争的决策。
加入闵所在的公益组织那天,拉练十五公里险些把他们送回西天。
体脂率较高的温其摔了个狗吃屎,直接趴在原地装死,君顶着一头乱飞的非主流披肩发,死命地跟在闵身后。
或许故事的结局一开始已经注定。
被选中去外勤组的君拥有更多和闵单独相处的机会,坐办公室的温其始终不明白,自己那个阴郁死死教每天出任务泡在汗里的兄弟,究竟是凭借什么俘获女神的芳心?
他可能这辈子也不懂,背着吉他跑进荒地里弹唱的意义,更分不清面具和真心哪个更吸引人。
闵结婚当天,温其没有到场,他破天荒地申请外出任务,去即将要打击的黑市赌场踩点,找了位眉眼相似的女性,将惜败退场的不甘全部发泄。
“你的思想那么先进,怎么没料到数十年后流行丁克?提早学习一下,你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闵的死亡,温其没有直接参与,甚至毫无关系。
她是难产而亡。
医院下发濒危通知书时,温其恶狠狠地揪起君的衣领,把人按在墙面毒打,质问他为什么要让一个孕妇亲自出门处理事务。
君无言以对,垂首默然落泪,大概是看不惯他这幅懦弱没担当的样子,温其做了比找替身更过分的事。
他要用尚未成熟的智能医疗来治她,哪怕闵已经确定脑死亡。
“被代码操控的滋味不好受吧。”萧燕然用怜悯的口吻循循善诱,“长期的电信号刺激有恢复脑活力的可能,如果是为了避免成为科技工具被拿去交易,那现在不必再装了。”
“告诉我,他的恶行,我会为你主持公平。”
微小的气泡升腾破裂,象征奇迹的声波闪烁摇曳两下,随即是古怪沙哑的女性电子音。
“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希望燃起,萧燕然猛地站起身,端起麦克风快速道,“我知道他在哪,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但人类的小表情并不会在一具尸体上出现,闵还是老样子,低垂着眼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老台词。
……得,对牛弹琴。
萧燕然失去兴致,关掉声音专注代码,从中拣出上次单居延埋藏的引线,准备送她自由。
“等等!”
门口,急匆匆跑来制止的单居延直喘粗气,萧燕然蹙起眉,不欲跟他多做争辩。
“我们没有时间了。”他给出毋庸置疑的理由,“干扰器不能困住他很久,在温其反应过来之前,要一击毙命。”
把他倾注小半生的心血毁于一旦,让死而复生的梦想化为泡沫。
足以扭转局势。
但单居延偏偏执拗地摇头,意气用事似的小声念叨:“我评估过她的程序,真的有产生自我意志的可能……没准,真能让她和洲洲见面呢?”
又来了,人的私心什么时候才能搁浅。
萧燕然烦躁地抓抓头发,不由得抱怨道:“你就知道你的宝贝弟弟,想没想过等温其杀回来我怎么自处?”
他本想决绝地驳回单居延的提议,但悬在启动键上的手怎么也敲不下去。
误打误撞为虎作伥的过往在脑子里不停盘旋,萧燕然短暂地迷离在孟洲唤他的幻听里,阴沉着脸擦肩而过。
这场有信息差的调虎离山之计,最终还是败给人心间的隔阂。
萧燕然想,他或许会后悔不该心软,应残暴地终结名为人造人的骗局。
但此时此刻,他没有愧对当年单居延的仁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