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抬起浑浊的眸子,双手悄悄地紧握成拳,可他太过瘦小,根本无力保护母亲。
“我……我给他生了孩子。”她不服气地哀叫,像不甘心的厉鬼,“他一定会回来接我们的!”
“可笑。”赌场老板把她拖下来,身躯重重砸在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她戚戚地叫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留着你也没什么用。”男人奸笑着将视线转向小玉,饶有趣味地说,“倒是这小的长得不错。”
令人作呕的油腻大手抚上发间,他浑身战栗着身体,强忍住瑟缩的欲.望。
见他识相,男人冷笑离开,房间的门关上了,却无法阻挡正在消逝的生命。
小玉手脚并用地缓缓爬到她身边,小声地叫:“妈妈……”
她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哼哧哼哧地只喘不进,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上简陋的铁环摘下来。
“妈妈只能陪你到这了。”她的泪顺着眼角滚落,声音近乎于无。
被觊觎的恐惧还笼罩在四周,连唇齿都在打颤,小玉喃喃问:“那我怎么办?”
不知姓名的女人忽然笑了,她艰难地抬手,轻触他冰冷的脸颊,“赌场的阿姨会替妈妈保护你,没有她们,还会有其他人。”
临死前,她费劲地说完最后一句,“人的守护神是继承制的,总有人会替我陪你。”
同龄的孩子已经在学校读书,而小玉不同,他没有上学的条件,更读不懂大人口中高深奥秘的话。
他只是愣怔地抱着那具逐渐变成冰雕的尸体,尺寸不合的戒指晃荡地挂在指间,直到数日后,那扇囚禁他的牢笼门终于打开。
赌场老板嫌恶地扇走臭味,指挥着两个手下把他们分开,小玉浑浑噩噩地被推进滚烫的浴池里,心中忐忑不安。
“小鬼,等下见到人识相点。”老板轻浮地挑起他的下巴,“嘴甜点,能不能活全看你自己了。”
第一次穿上干净的衣服,小玉好奇地扯扯浴衣带子,被领着走进房间时,领口歪得不成样子。
他长得很标致,唇红齿白,桃花眼生来多情,身躯虽单薄了点,但被热水浸润过的皮肤蒙着诱人的粉。
除了妈妈和赌场的阿姨们,这是小玉第一次被陌生人温柔地对待,他被抱上那张宽大柔软的床,双眸懵懂地盯着面前的人。
这是继承妈妈遗愿来保护他的人吗?
小玉福至心灵地唤了声爸爸,却见面前的人陡然变了神色,开始拉扯他的衣服。
他不懂什么叫情爱,但见过很多这样的场景,妈妈和阿姨们经常经历。
狼狈地躲开那双粗粝的大手,心脏紧张到快要跳出嗓子眼,有人从外面闯入,企图一拥而上征服他。
恐惧、羞耻、愤怒……在这一刻齐齐涌上心头。
身体摔倒在地上,被人一脚踩在后背,喘不过气,眼中蒙上窒息的泪,他忿忿不平地想:凭什么?
有人迫不及待地压上来,钳住他的左臂,迫使他转过来,小玉握紧拳头,拇指抵在铁环的后端,硌得生疼。
“你不配当我的守护神。”
小玉喃喃自语道,用尽全身力气挥拳。
刺啦——
锐物刺穿皮肉的破声震碎耳膜,鲜艳的热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
他愣怔地伸舌舔掉,是比馊饭更甜的味道。
一股奇妙的感觉蒸腾而起,小玉跪在哀嚎倒地的男人面前,缓缓将目光锁定至其他人身上。
那是狩猎的本能。
“……他怎么做到的?”保镖大惊失色,“快报警!”
“你傻逼啊!在这报警能有人来吗?快走啊!”
他们溃不成军,而食髓知味的小玉竟无师自通学会趁虚而入,起跳扑倒一人,麻木地一遍遍地砸他的脸。
血肉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赌场老板匆匆赶到,推门,看见的场景足以震惊他一生。
小玉趴在那具早已断气的尸体上,身下是蔓延开的血泊,他贪婪地戳破每一根血管,品尝着来之不易的甜点。
“……有意思。”男人止不住地战栗,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这孩子有意思。”
有时,心狠手辣并不是什么贬义词,在生死攸关之际,反而是一招制敌的法宝。
小玉再也没遇到过对他上下其手的成年人,他被赌场老板带在身边,专门清理那些不听话的赌徒。
他一度痴迷于鲜血的味道,认为那股带着铁锈味的甜比天底下任何甘露都香。
“你去找这个人。”某天,老板把一张照片丢到他面前,施恩似的道,“小孩的血比大人的还甜,还不谢谢我?”
小玉感激地鞠躬,这段时间以来,赌场老板给他送了不少下午茶,而每次完成任务之后,还会赏点热饭菜给他吃。
给他做事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此想着,他穿梭在老旧的单元楼间,像隐形的摄魂使游荡其间,寻找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