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菊香心下已经有了计较,原来女儿跟小孟谈对象竟然不是为了气那个秦玉山,知道这点她心头就重重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女儿表面豁达,实际上钻牛角尖心里一直放不下秦玉山,甚至为了怄气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比如说找个男人气秦玉山。
她生的儿女她自己清楚,都是极重感情的且专一的,轻易不动心,真动了心八头牛头拉不回,女儿离婚才半年,在她看来女儿不可能完全把姓秦的忘得一干二净。
吴菊香哪里知道梁映雪重生了,在她眼里秦玉山已经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
当吴菊香听到女儿跟孟明逸在谈对象,最担心的就是女儿利用小孟气姓秦的前夫,简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三个人都讨不到好处,现在得知情况并非如此,她神情一松,转瞬间眉眼嘴角都如冬雪融化了一般。
不过吴菊香还是未彻底松口,今时不同往日,儿女双双失败的婚姻摆在眼前,不由她不在意,不谨慎,不操心。
“小孟,你跟映雪两人走到一起,那是天赐的缘分,婶子心里其实是极欢喜的。”吴菊香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形势比人强,婶子也不怕你笑话,映雪上一个婆家就是海市的,家庭条件也很不错,可我那前亲家因为映雪是乡下丫头,又不能生,对我家映雪那是绵里藏针,表面上好,暗地里磋磨人,叫我家傻丫头有苦都没法说……”
“你也是海市人,家境也好,我也不知道你是真的不能还是会治好,更不清楚你父亲跟继母的为人,我是很喜欢你,但要是前面是一个火坑,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闺女再跳进去的!哪怕是金子做的,火坑就是火坑,我吴菊香不卖女儿,不图她嫁得富贵!”
梁贵田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简直要拍手:“对对,还是要找不嫌咱闺女的,公婆妯娌小姑子都好相处的,不然说啥都是白搭。”
梁映雪简直要对亲爹刮目相看了,上辈子亲爹在得知她跟秦玉山领证,高兴嘚瑟成啥样?这辈子被她跟亲哥双双破裂的婚姻磨炼得,终于明白钱永远不是第一位了?真是不容易啊。
听到次梁荣林不由肃整表情,站姿都正经几分:“我妈说得有道理,要是映雪嫁到你家竟是些狗屁倒灶的事,也没继续的必要了。”
恩情是恩情,姻亲是姻亲,不能混为一谈。
梁映雪被说得脸热,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啥嫁不嫁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说这个?”
吴菊香三人眼睛只盯着孟明逸。
孟明逸悄悄使力,不让试图抽回的手脱离自己的掌心,梁映雪挣脱无果,干脆认命让他捉着,只撇开眼假装淡定自然。
孟明逸握着梁映雪的手,心里的紧张感稍稍有所缓解,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像进入考场的考生,比自己高考时还紧张。
“吴婶子,梁叔,大哥,你们的顾虑我完全理解,今天我就开诚布公地谈,首先,我的出身,我的父母亲人,这些是我没法选择的,不过现实情况没你们想得那么好,也没那么坏,我父亲有些作为,但他和我继母后头又生了一儿一女,加上继母带来的两个孩子以及我,一共五个孩子。 ”
“不幸的是,我刚好是全家最不受宠的那个孩子,说不定以后我并得不到家中多少恩泽庇佑,也分不到多少财产,所以我觉得你们担忧我出身好,跟映雪门不当户不对,这点担忧并不成立。就目前而言,我也不过是厂里技术部的一员,挣得还没映雪他们多呢。”
梁贵田点着头,“这话没错,咱家映雪会挣钱,谁娶她就是娶了个金疙瘩!”
孟明逸看到梁映雪白眼快翻到天上去,十分无语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至于你们担忧映雪嫁给我会受公婆的气,这个问题可以解决,目前我在棉纺厂上班,映雪并不需要面对我那一大家子,就算逢年过节要回海市,我外祖给我留下一套房子,我们住那,如果以后能回海市发展,我们也有地方可以住,不用跟我父亲继母住在一起,你们可以放心。”
吴菊香眉头彻底舒缓下来,故作矜持地道:“嫁过去毕竟是儿媳妇,你们又没分家,这样子搬出来住不太好吧?”
孟明逸问君知雅意,道:“婶子,哪怕我不结婚,我回海市也不住父亲那个家,我上高中后就搬出来自己住了,所以婚后搬出来住跟映雪完全没关系,您不要有心理负担。”
“哎、哎!”吴菊香嘴上应着,心里头是又满意,又心疼的,多好的孩子啊,尤其这么好这么俊的孩子很可能即将成为自己的女婿,听他说上高中就搬出去一个人住,那就更心疼得厉害了。
“小孟啊,婶子一直把你当半个儿子待,以后万一在家里过得不顺坦,还有婶子呢。”吴菊香摸摸孟明逸的胳膊,眼中满是慈爱:“像你这么好的孩子,婶子喜欢还来不及呢!”
孟明逸不禁想到两段养伤之旅,伤是为了吴婶子和梁映雪伤的,可无微不至照顾自己,关心自己的,也是吴婶子和梁映雪。
是在梁家,他知道了家的感觉,也享受到了家的温馨和自在。对梁家人来说可能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日子,对他来说却是从小到大缺失的,打从心底希冀的,渴望的东西。
孟明逸见吴菊香他们这样说,便知他们已经接纳这段关系,心下欣喜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梁贵田父子他们望着自己的眼神有多同情?
全家只有梁映雪无语望天,分明确认关系还不到一个月,怎么一个个都谈到结婚嫁人上去了?未免也太早了吧?
梁映雪以为自己隐藏得好,谁知孟明逸说话时也一直偷偷看着她,见她有一瞬间的无语,他微微眯眼,咬着牙笑:“你在看什么呢?”
梁映雪刚要说话,余光里出现一道人影,她倏地扭头看向院外,对上一双阴沉如水的眼睛。
第112章
“秦玉山?”梁荣林率先有了反应, 眉头拧起,“你来我们家干什么?”
梁贵田背亲儿子挡住视线,乌龟似的往前伸直了脖子, 待看到人,用力“啐”了一口, “咱们梁家不欢迎姓秦的, 快走快走!”使劲摆手,仿佛送走瘟神的急不可待。
梁家除了梁映雪,包含梁贵田皆是满脸的不悦, 要不是被女儿梁映雪摁住, 吴菊香都起身准备抄起鸡毛掸子教训秦玉山这个前女婿。
孟明逸唇角含笑, 不动声色打量院中独立的男人,时不时偷瞄身旁的梁映雪。
梁映雪表现得反而最是自然淡定, 看到从前爱得死去活来的前夫内心毫无波动,跟看见路边的石头野草没有任何区别。
“我家人并不想看到你,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 要是被我其他堂哥侄子们见到, 说不定还要挨顿打。”梁映雪淡淡说了句。
从头到尾, 秦玉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眼睛只盯着梁映雪和孟明逸交握的手, 像是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
梁荣林见他毫无反应, 恰逢自己最近火气旺得很,跟弹簧似的跳出堂屋, 一拳攥住秦玉山衣领, 用力推搡甩开去。
“你还看什么看!叫你走你没听见啊?”
秦玉山还真没听见,他眼里只看到梁映雪轻飘飘扫过他,不耐地抿嘴, 然后再不看他,仿佛他是什么人憎狗厌的臭狗屎似的。
这记眼神一下子刺激到他,他咬紧后槽牙,不甘地质问道:“梁映雪,我们才离婚多久,你都找好下家了?枉你从前表现得有多重视我们的感情,有多离不开我,都是骗人的,对不对?”
梁荣林气得眼睛都大了,急吼吼把秦玉山嘴巴捂上往门外拖,小孟跟映雪刚刚才公开这段关系,还处于感情脆弱阶段,可不能让秦玉山这东西搅黄了!
梁映雪下意识望向孟明逸,孟明逸弯唇朝她笑,调侃道:“是你太好,哪怕是分开的前夫,也会因为错过你恼羞成怒。”
孟明逸目光坦荡而信赖,交握的手始终没有分开,叫梁映雪有些紧张的心缓缓放松下来,她回以微笑,转头面对秦玉山时,笑意尽敛。
“秦玉山,从前感情是真,我彻底放下也是真,既然你我已经彻底分开,就不要再做一些让彼此难堪的事,好聚好散,给彼此留一个体面,成么?”
见到秦玉山出现的那一刻,她内心的惊讶意外不比亲妈他们少,上辈子跟秦玉山离婚后两人就彻底撕破脸皮,可没有今天这疑似烂马吃回头草的一出。
不过吃不吃回头草现在一点也不重要了,因为她根本不在乎。
秦玉山俊白的脸通红,不知是被前大舅哥捂的,还是被刺激得,连眼眶都有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