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男人冲过来的那一瞬间,梁映雪一个弯腰侧身躲过他的爪子,男人因为惯性往前扑,梁映雪眼神十分刁钻,找准空当横插一脚,一脚把男人绊倒,面朝下重重摔到地下。
男人差点摔懵,蠕动四肢想要挣扎着爬起来,梁映雪动作比他更快,整个人轻轻跃起,再重重往下,跟块大石头似的砸到男人后背上,男人“嗷”的一声,疼得肺都差点吐出来。
孟明逸就在附近,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赶来,结果他看到的画面就是梁映雪一边在地上男人后背跳来蹦去,一边嘴里叫得凄惨:“快来人啊!有人耍流氓!”
孟明逸看看地上五官错位,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的窝囊男人,再看看活蹦乱跳,眼波流转,脸颊绯红艳若桃李的梁映雪,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此女彪悍如斯,不可轻易得罪。
有孟明逸帮忙,地上的男人几次翻身皆被无情镇压,直到火车站警务人员到场,一听男人耍流氓,还有两名人证,做了口供当场将人抓走。
严打期间耍流氓,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长吗?
人被抓走,梁映雪跟没事人一样坐上孟明逸自行车后座,“我们回吧。”
孟明逸琢磨了半路,终是没控制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好奇心:“没追回你嫂子,你好像还挺开心?”
是真的开心,路上她都开始哼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令他着实没猜透。
梁映雪两手捏着青年的衣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抹微笑,“开心谈不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还能拦着不成?嗨,说了你们这些小年轻也不会懂。”
孟明逸好笑,说的好像她年纪有多大一样,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比自己大不了两岁。
话题打开,孟明逸索性彻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那方才遇到那个醉酒的男人,你不害怕,你该第一时间设法逃跑或是叫人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换成正常女同志,都会这么做的吧?更何况她长得好,意味着风险更大,她更应该以维护自身安全为先,而不是扑上去报复。
他不由想起男人被抓走时,并拢双腿的惨样,作为男人,他不得不承认被梁映雪的杀伤力震慑到了。
梁映雪却轻飘飘道:“那人身材矮瘦,又喝多了酒,我有信心能打得过他,所以就上咯。像这种想占我便宜的狗东西,我不是没遇到过,我有经验得很。”
孟明逸脑海里不由记起第一次在火车上碰到她的情形,看着柔弱无奇的女同志,竟然把一伙盗窃团伙骗得团团转,估计到死他们都想不到自己到底怎么被抓的。
那时他就想,这个女人胆子是真大,性子是真泼辣。
今天所发生的事,只再一次印证他对她的印象。
但她的最后一句话又不得不让他生出一丝其他情绪,一个女同志,还是一位长相美艳的女同志,如果性子不泼辣点,恐怕会吃不少亏。
所以人家性子泼辣点,似乎也情有可原?
再回到棉纺厂太阳半挂在山边,棉纺厂医务室里梁荣林等得心焦,等梁映雪进来却没看到妻子沈洁的影子,梁荣林不无懊恼,一手拍下差点把桌子上装水的搪瓷杯打倒。
“唉!”
梁映雪走过去坐在亲哥身旁:“哥,你别愁眉苦脸的。我跟嫂子道过歉,她说她担心她妈妈,一定要回去看看才安心,让你给她一段时间,过些天她就回来了。”
梁荣林抬头,放下抓头发的手问:“你跟她道歉,那她还生气吗?她知不知道我摔了一跤?”
梁映雪点点头,“我都跟她说了,她说她妈妈病情更严重,你肯定能理解她的。”
梁映雪没有润色修饰,完全据实以告,也没有这个必要。
梁荣林颓然一坐,仰着头靠在椅背,闭上眼睛再没说话。
医务室角落里两名小护士窃窃私语。
“好像是知青老婆跟他吵架,气跑回娘家去了……”
“真可怜,我看他人脾气挺好的,怎么会把老婆都气跑了呢?”
“让你嫁到乡下喂鸡养猪,下地插秧,你愿意吗?”
“……”
伤心归伤心,梁荣林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表现得太窝囊,收拾收拾还得回家。
梁映雪正愁着再开口请孟明逸帮忙,是不是有点太不见外了?毕竟人家好像真的挺不愿意搭理她的。
好巧不巧,恰好被她在医务室外头看到豆腐摊上的老熟人,也就是孔荷花,她立马叫住她。
“卢大嫂,跟你借自行车用用,一毛钱,明早出摊就还你。”
孔荷花屁颠屁颠跑过来,嘴里嚷着:“两毛钱,我家自行车车胎都是新的。”
梁映雪懒得计较:“两毛就两毛。”
够去县城两个来回了,这个卢大嫂心可真够黑的,但也没办法。
孟明逸放好自行车,眼神动了动,最后嘴唇微抿,长腿跨上自行车,一声招呼没打,转眼骑得没影。
等梁映雪两人准备跟人郑重道句谢,哪里还有孟明逸的影子?
“明天早上见到人,咱们再好好感谢他就是。”梁映雪说道。
梁荣林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孔荷花把自行车骑过来,梁映雪随便看一眼轮胎,气笑了,胎纹都磨掉一半,孔荷花说是新换的轮胎。
今天心情不好,她森森瞪人一眼,硬生生把孔荷花瞪萎了。
“就咱们的关系,一毛,一毛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梁映雪没觉得,孔荷花眼里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母大虫,母夜叉!专来克她的,简直气死人!
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