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开口就是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这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掉的比赛。”
球员觉得这话不好接,自己有权保持沉默,此刻心底很缺德的来了一句“律师不来我就不开口”,基冈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很严肃的说:“既然上场了,我们就要赢,既然要赢,我们就不要拘泥于比赛的范畴,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这就是我们最珍贵的东西啊。”
他猝不及防的用手指指向伊纽:“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退出国家队——但是,如果这是真的,你们忍心让伊纽人生当中的最后一场国家队比赛以失败告终吗?——在他带领我们已经拿到了两次奖杯的情况下?”
英格兰球员将目光投向不知道为什么被cue到,有点惊讶的伊纽身上。
在他们眼中,这人十年如一日抓马又疯癫,讲话很不靠谱,又很爱造谣,在媒体口中,他们早就是大被同眠的关系了,所以他们从没有把伊纽说过的话当真,当时此时此刻,看着伊纽在灯光下依旧闪耀的像一团火焰的头发,以及对方安静的面容,他们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伊纽确实是有可能做出退役这件事的。
他不是在威胁谁,也不是觉得听别人的央求很有趣,只是因为到手的太轻易,没执念,才能一派轻松坦然的对着他们说出这种孩子气又自信张扬的话来。
这样一想就有点打不住了,他们不断的开始左右脑互搏。
一方面开始走马灯式的想伊纽手持棒球棍的样子,伊纽用球帮他们练就翘臀的样子,以及对方曾经无数次对着媒体胡说八道的开朗面庞,顺带抹黑他们名声时的得意。
但是,就像硬币的正反面,正面有多苦恼,反面就让人有多放心。
他们也见识了很多伊纽不同的样子。
伊纽是个比较难得的,在荣誉加身情况下只承担过国家队队长职务的人。
他们见到了太多伊纽不为人知的一面,对方承担责任时候的样子,如果伊纽通宵熬夜研究比赛录像,在第二天比赛里实验的时候会露出一种奇异的科研狂魔的神情,那种将战术研究到极致的狂热,是让英格兰球员很羡慕的。
不管大众是怎么评价伊纽的,他们只能看到自己看到的,相信自己眼前出现的一切。
正是因为了解,因为从他身上得到了太多的,并不属于他们自身的力量,他们才能跟随对方的脚步走到这里。
伊纽顽皮,轻佻,反叛,不靠谱,很爱开玩笑,是个很没耐心的人,也是个很喜欢甩锅的队长,但是,与此同时,他坚韧,笃信,死忠其所,永远坚定,身为足球的狂热信徒,他有将一切推至极限,成为世界第一的勇气和能力。
对方是他们见过最接近“球王”这个头衔的人了。
每当伊纽的名字出现讨论贴——询问他能不能达到贝利的高度的时候,英格兰球员很难言说自己此刻的感受,大概是某种欢欣鼓舞和骄傲自豪,他们一直很愤慨于自己居然有一天也会变成伊纽的爸爸粉和妈妈粉,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如果反抗不了,那你就享受他吧。
他们为之庆幸自己可以和这样的球员共事,成就一段经典佳话,并和世界上最理想主义的一群人创造历史。
……如果让这样的伊纽就这样可怜兮兮的输掉比赛?
英格兰球员光是想想就觉得要疯掉了——
如果世界上最大的,为其付出一切的足球疯子都不能得其所愿,那么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在这样残忍的世界里善始善终呢?
伊纽不能,至少不应该是带着一个被葡萄牙狙击退役的头衔离开的。
这样一想,大家居然诡异的振作了起来,他们和打了鸡血一样,漱口的漱口,洗脸的洗脸,基冈露出蜜汁微笑,像是自豪自己的脑筋居然转得这么快,伊纽还在愣在原地,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们。
见鬼了,自己的退役居然这么重要吗?
平时没见过他们那么听话啊?
伊纽完全摸不着头脑,变成一只痴呆比格,看的人很想试探一下此人的智商,小贝也确实这样做了。
小贝过来怜爱的拍拍他的脑袋:“今天状态怎么样?”
伊纽谨慎:“挺好的?”
或者说,有点好的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