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丸微凉的指尖在自己胸口滑动的感觉就变得越发明显。
人偶的动作很轻,手指很修长,指腹处因为练枪和剑的缘故而变得有些许粗糙,从自己的身体上划过之时,就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掠过,像是在对待着什么珍贵的易碎之物。
存在感极强。
若只是原本摸头摸脸时候的凑近倒也还好,却偏偏百鬼丸此刻的呼吸尽然洒在了自己的胸口。
杰森一往下看,就能看见百鬼丸低垂着头,靠得离自己很近,那截修长的脖颈再次随着头发散落而露了出来,在灯光的照耀下,白的晃眼。
湿热的洒在胸口的呼吸,在面前晃动的修长脖颈,原本便是自己挂在心上的人,此刻杰森也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原本已经倒掉的废料再次回到了自己脑袋之中。
杰森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丝线越绷越紧,眼看即将即将崩坏的前一刻,他一把抓住了人偶作乱的手指,颇有些恼怒,百鬼丸,你在干
疼吗?百鬼丸突然问道。
什么?杰森有些猝不及防。
伤口,疼吗?
他问的,是那条从左肩一直贯穿到右身的伤疤,它已经结了痂,变成了一道线,就连杰森自己都不在意了。
它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杰森顿了下,轻声说道。
早就不疼了。
没有人会为了哪个陈年伤疤而心疼,他们身上哪个不是伤疤累累?
除开布鲁斯需要身份伪装而需要刻意去做些医美遮盖住一些特征明显的疤痕。
但是人偶低垂着头,刚刚吹干的头发柔顺地从两侧垂下,他微皱着眉毛,紧紧地抿着嘴,两颊的肉都有些许收紧,他在心疼。
百鬼丸在为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疤而感到不开心。
杰森单手拢起了百鬼丸的脸,将人两脸颊的肉挤在一起,轻声说道:那么不开心干什么?
疼。百鬼丸将脑袋放在了杰森的手中,嘴唇一碰,吐出了一个词。
杰森楞住了。
杰森,当时,会疼。
百鬼丸将手从杰森的手中抽了出来,描摹着杰森胸口那一道深深的伤疤。
告诉,百鬼丸。
没有必要。杰森说道。
百鬼丸歪了歪头,他拿起了杰森的手,放在了手里捏了好久。
杰森以为他放弃了,却在猝不及防之下,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疼痛感。
百鬼丸啊呜一口,竟然直接咬了下来。
你是不是真的牙齿痒痒了?杰森一下被咬得没了脾气,两只手捧着百鬼丸的脸,大拇指钻进了人的口腔里,拉扯人偶的嘴皮,露出了他那两颗万恶的尖牙,来回晃动着,不如给你找个骨头啃啃,省得每天拿我当磨牙工具。
你,不告诉我。百鬼丸挣扎着说道,杰森,坏人。
我怎么就成坏人了?杰森觉得自己实属冤枉至极,不由得气急败坏地拉扯着这个始终不开窍的小木偶,我要真是坏人,你现在就已经连喊都喊不出来了!知道吗,呆子!
呆子不知道,呆子不清楚,呆木偶只是撕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自己身上的伤疤指给杰森看。
这条,是艾薇用刺藤划伤的。它几乎接近了百鬼丸的颈动脉。
这条,是炸弹的碎片割破的。他在百鬼丸的腰腹部。
这个,是子弹打穿的。在百鬼丸将近心脏的部位,只留下一个不到一厘米的小孔。
百鬼丸一向是一个很爱较真的人,他人认认真真地数了身上的每一条伤痕给杰森看,讲给杰森听,他将这五年之内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伤疤的故事都讲给了杰森。
人偶那双灰褐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那双隐藏在百鬼丸体内的心眼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的灵魂在动摇。
仅仅只是坚持了不到一分钟,杰森觉得百鬼丸确实拿到了制服自己的小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