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来到了富江面前,他显然已经清醒了,举着枪坐到了富江对面,正盯着她看。
刚才她说的是日语,理查德没有听懂。
“我不是很喜欢这里的气候。”富江所答非所问,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的手不要紧吧?”
房车上一直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原因则是因为理查德,从劫持富勒一家开始,男人的左手就血肉模糊的,只用胶布当做绷带简易地缠绕止血。
看裸露在外的血痕,他的手应该伤得不轻。
“还好,已经不流血了。”说着,男人还把左手露出来,向富江展示了一下。“你看,它现在不流血,就是动起来还有点疼。”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有种想要炫耀的意思,还张开了手,试图展示自己手上的伤口。
一个很明显的圆形贯穿伤,似乎是被枪射穿的。
“真难得,你居然能好好跟女孩子聊天。”
塞斯走了过来,拍拍自己弟弟的肩膀,俯视着同样坐在窗边的富江。
“和她聊天很轻松。”
“是吗?”高大的男人带着笑意看着自己弟弟,再看向富江的时候眼神也温和了很多,甚至还好脾气地摸了摸女孩的头。“谢谢你陪里奇聊天,小姑娘。”
富江认真地看着兄弟俩,冷不丁冒出了一句:“你们感情很好。”
顺利从边境检查通关,塞斯现在心情很好,也有空和小孩多聊两句:“毕竟我只有这么一个亲弟弟了。你没有兄弟姐妹吗?”
女孩想了想:“算是……有个姐姐吧?”
她的发言很含糊,塞斯挑起了眉毛。
男人记得自己在和雅各布聊天的时候,对方很明确地说过侄女是独生女。
但现在,女孩本人说自己有个姐姐。
当然,发现了疑点的男人并没有多余的心思管别人家的事情。
“不过,我和姐姐的感情没有像你们这样好。”富江单手托腮,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明显了一些。“她非常讨厌我呢。”
虽然说的事情不是很令人愉快,但女孩的表情却并没有蒙上阴霾,就像是谈起别人家的事情那样,甚至到了有些轻飘飘的愉快的地步。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塞斯眯起眼,莫名的,他从眼前这个漂亮女孩身上,感到了奇妙的违和感。“兄弟姐妹感情不好的事情也很常见,不要放在心上。”
“嗯嗯我不在意的,而且比起姐姐,我更喜欢月子。”
“那是谁?”塞斯一边看着窗外确认方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日本朋友?”
“是我以前最好的朋友。”
“那现在最好的朋友是谁,不会是凯特或者斯科特吧?”
男人是笑着问出这句话的,全当闲聊。谁知这话出口的瞬间,富江脸上的笑容确消失了。
只是短短的一瞬,女孩的脸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她姣好的面容像是失去了生气,就连那双大眼睛也显得无机制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毫无生命的,以假乱真的人偶。
但随即,她的嘴角微微上挑,那种毫无人味儿的感觉消失了。虽然还是在笑着,但女孩现在看上去并不怎么高兴。
“现在也是月子哦。只不过……我把她弄丢了。”
她摊开手,像是捧着什么东西一样,微微蜷缩起手指。
“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说完,富江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塞斯:“要小心,不要把重要的弟弟也弄丢哦。”
男人皱起眉头,张开嘴刚想说点什么,驾驶座却传来了雅各布神父的声音。
“嘿,兄弟,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这场有些微妙的谈话被打断了。
塞斯·杰科无心再跟富江打哈哈闲聊,转身朝车头走去。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忘离开前安慰女孩两句:“放心吧,等到了目的地我们和接头人会和,你们就能回去了。”
“……但愿如此。”
“什么?”
富江仰起头,微微笑着,与已经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劫匪对视:“我是说,希望你们这次接头一切顺利。”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是弯弯的,看上去人畜无害。
那种有些奇妙的,无机制的感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