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大少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虽然不想管,但作为名义上的酒店负责人,样子总要做一做。
洗漱后他套了件防水的冲锋衣,趿着人字拖,慢悠悠地乘电梯下楼。
酒店大堂里,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滞留的游客聚在一起,议论着昨晚的台风和那艘倒霉的失联游艇。
姚臻无视这些,径直走向通往沙滩的侧门。
一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海滩的状况比从阳台看下去更糟,工人们穿着雨衣,正在忙碌地清理打扫。
姚臻皱着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软的沙滩上,心里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他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想着回头发给他老子卖卖惨,余光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一堆杂乱的海草和破碎木板中间,似乎趴着个人?
他眯起眼,下意识走近了几步。
果然,是个男人,面朝下趴在沙滩上,浑身湿透,白色衬衫紧贴着脊背,勾勒出宽阔的肩线,深色西裤上沾满了泥沙。
一动不动的,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姚臻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小心翼翼地伸手,把人翻过来。
一张苍白却极其英俊的脸露了出来,这人闭着眼,唇色淡得几近透明,额发湿漉漉地耷下,额角有一处已经凝血的伤口。
虽然狼狈,这张脸的轮廓却清晰利落,格外抓人眼球。
姚臻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脸,他可太熟悉了!
梁既明。
大律师,眼高于顶的臭屁男人,他的情敌。
但怎会是这个姓梁的?他怎在这里?还搞成这副鬼样子?
震惊、疑惑、幸灾乐祸,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姚臻脑子里飞速闪过。
“喂!醒醒!”他拍了拍对方冰凉的脸,又探了探鼻息,很微弱,但还有气。
虽然很想把人丢这里自生自灭,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算你命大,”姚臻嘀咕着,咬咬牙,招呼不远处正在清理沙滩的工人,“过来搭把手,把这倒霉蛋抬回酒店去!”
半小时后,酒店顶层,姚臻的私人套房内。
抬回来的男人被工人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安置在客房床上。
家庭医生刚来看过,结论是头部受创,有轻微脑震荡,身体几处软组织挫伤,失温,需要静养。至于为什么昏迷不醒,除了身体虚弱,可能还有别的原因,要进一步观察。
姚臻坐在客厅里,端着杯咖啡,正在神游天外。
他竟然捡到了梁既明?老天爷这是耍着他玩吗?
他是真不喜欢这位梁大律师,第一次见到这人,是在沈家的私宴上,对方轻飘飘落向他的目光里,明晃晃地写着对他这个纨绔公子哥的不屑。
大律师了不起,看不起他这样不学无术的纨绔,但少爷我拿钱就能砸死你。
姚臻腹诽着,对这位抢了他“白月光”,要做沈家乘龙快婿的大律师,印象也差到了极点。
静禾姐哪里都好,就是挑男人的眼光太差。
这厮一看就是个野心写在脸上的,做沈大状的徒弟不够,还要登堂入室做女婿,目标根本就不是沈静禾,是她爹手里的那些资源和人脉。
他真担心等哪天沈大状两腿一蹬,这厮就要把沈家吃干抹净了。
姚臻胡思乱想间,助理过来小声说:“少爷,人醒了。”
大少爷慢悠悠地搁下咖啡杯起身,两手插裤兜里,挪步走进客房。
梁既明已经醒来,靠坐在床头。
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睛睁开,里面是惯常的冷静锐利。
看着走进来的姚臻,他眼神陌生,带了一丝警惕。
姚臻不爽他审视自己的目光,什么人啊,自己救他一命,一句感谢的话没有,还这副态度。
姚臻抱臂,也盯着这位梁大律师的脸打量了一阵,隐约察觉到不对,却习惯性地对着他言语带刺:“一睁开眼就精神气这么足,看来是死不了了。”
再想讽刺几句,却见梁既明微微蹙眉,睁着无情眼,冷酷问他:“你谁?”
姚臻:“……”
不是,我俩好歹算认识,我长得也不是那种丢人堆里过目就忘的,至于问这么侮辱人的问题吗?
姚臻懵了一瞬,对上面前男人审量意味更重的眼睛,忽然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脱口而出:“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梁既明的眉蹙得愈紧,显而易见的,他不知道。
医生过来,又一番检查,说他这个失忆状况是脑震荡引起的,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不好说,还得去医院再做个ct或者核磁什么的。
“不过他忘得这么彻底,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估计短时间内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不大。”
这一句医生没有当着梁既明的面说,出门后才小声叮嘱姚臻:“最好还是尽快带他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