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接过母亲仔细包好的一斤火腿肉,沉甸甸的,油纸浸润出深色的痕迹。
想了想,他又道:“我再带点别个物事过去,第一次上门,空手不好看。”
张秀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和眼底的欣慰:“你自家当心点,早点回转。”
出了弄堂,阳光明的意识沉入那神奇的冰箱空间。
意念微动,一只用厚实油纸包裹严实、散发着醉人酒香的醉鸡,以及两斤色泽深褐、纹理清晰的牛肉干便出现在手中。
他又取出一个印着大白兔图案的崭新铁皮糖盒,里面塞满了鼓鼓囊囊的奶糖。用个半旧的军用挎包装好,沉甸甸的。
这些富有年代感的包装,是他闲暇时间提前做的特别准备,方便随时取用。
冰箱里的东西,除了两颗珍珠、金箔、人参、鹿茸、牛黄、犀角片,其他东西只是随用随取,不做积攒。
这几样贵重物品,每天刷新后,他都会去掉包装,把那些没用的酒水饮料逐渐淘汰,占用其空间。
一旦空间被占用,原有位置的东西,便不会再次刷新。
尽管冰箱里能被占用的空间有限,但这几样贵重物品的体积都很小,足够他积攒很长一段时间。
大姐阳香兰嫁得不算近,在沪西一片同样格局的石库门弄堂居住。
初夏的午后已有些燥热,梧桐树荫下,行人脚步匆匆,自行车铃声清脆。
阳光明拎着东西,穿街过巷,循着记忆找到那条弄堂,门牌号对着的正是临街的一楼客堂间。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不算低的尖利的苍老女声,带着明显的抱怨和挑剔,穿透了薄薄的门板:
“……讲了几趟了?红红这尿布汰(洗)清爽点!看看,这里还黄渍渍的!小囡皮肤嫩,腌臜出痱子怎么办?你做娘的一点也不上心!”
接着是大姐阳香兰清亮却压抑着火气的声音,语速很快:
“姆妈,尿布阿拉用肥皂搓过三趟了,开水烫过,太阳底下晒得老干老透!
这点黄渍是奶渍,不是腌臜,小囡吃奶都有的,搓不脱的!
我们建军自家小时候,尿布你也讲有这种奶渍,你忘记了?”
“哼!我说过一次,你倒记得清爽!建军小时候,尿布啥人洗的?是我洗的!洗得雪雪白!现在轮到你洗了,就寻理由推三阻四?”
婆婆的声音拔高了,“还有,今天中饭,这碗咸菜炒毛豆,盐放忒多了!齁煞人!
建军他阿爸做生活吃力,回来吃不消这种咸!你心思放啥地方去了?一天到夜就想着出去做啥零工,屋里厢事体倒马马虎虎!”
阳光明在门外驻足,眉头微蹙。
大姐的泼辣他是知道的,但听这架势,婆婆的刁难应该是家常便饭。他侧耳听着,没有立刻进去。
“姆妈,盐放几化,我心里有数,建军阿爸回来讲咸淡正好,他自家添了两趟饭!
讲我盐放多了,你自家尝尝看,再讲好伐?”
阳香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但更多的是据理力争的硬气,“出去做零工也是为屋里厢,红红要添衣裳,屋里开销大,建军一个人的工资怎么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