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田书记讲话稿的原始初稿,以及你誊写过程中留下的所有草稿,如果有复印纸的复写件,那就最好,全部拿给我。”
韩鸣谦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手指点着桌上那份“82”的原稿。
阳光明立刻明白,数据出了问题!而且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好的,韩主任。初稿和草稿在我桌上,复写件在我抽屉里,我马上去拿。”
他快步回到自己座位,在张玉芹和周炳生略带探寻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地拉开抽屉,取出那份用复印纸誊写时留下的、字迹略显模糊的复写副本。又拿起桌上那份最初的提纲草稿和第一次誊写的初稿。
回到韩主任办公室,阳光明将三份文件一一放在桌上,和那份被篡改的最终稿并排。
韩鸣谦拿起那份复写件。这是使用复写纸时,垫在下面的纸张留下的复印存稿,虽然不如原件清晰,但关键的数字“32”却清清楚楚,笔迹连贯流畅,毫无修改痕迹。
他又对比了最初的提纲草稿和第一次誊写的初稿,上面的数字赫然都是“32”!
铁证如山!
阳光明看着韩主任越来越沉的脸色,以及那份最终稿上刺眼的“82”,心中已然明了发生了什么。
一股寒意夹杂着愤怒涌上心头。
他确实一直在防备李卫东,也察觉到对方的敌意,却没想到对方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在厂委会的重要文件上动手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嫉妒,而是极其恶劣的陷害!
“韩主任,我誊写时非常仔细,这个‘32’,我反复核对过车间报表,确认无误后才写下的。复写件也可以证明。”
阳光明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急于辩解,只是陈述事实,“这份最终稿交到您手上时,应该也是正确的。”
韩鸣谦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阳光明:
“那你认为,问题出在哪个环节?
是谁有动机和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我签字之后、田书记拿到稿子之前,接触到这份文件,并且只改动这一个关键数据?”
问题直指核心。
阳光明沉默了几秒。
办公室就那么几个人。老周超然物外,张姐主要负责事务性工作,而且事发时她就在办公室,并未单独接触过这份最终稿。
唯一有动机、有机会、而且笔迹也最可能模仿出那种生硬效果的,只有一个人——李卫东!
“韩主任。”
阳光明没有直接点明,而是谨慎地说:
“文件最终定稿后,作为附件的数据部分,在送到田书记办公室之前,曾有段时间存放在资料室里。
期间,除了您,只有负责文件传递和会务准备的张姐可能短暂经手。
但张姐应该不会……至于其他同事,我不清楚他们是否在您不在时,进入过资料室。”
他把问题巧妙地抛了回去,既点明了可能的范围,又没有武断指证。
他知道,韩主任心里肯定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