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俊很快强迫自己压下那份酸涩,努力挤出笑容:“真……真的啊?太……太好了,明明!恭喜你!这是顶顶好的出路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祝福是真诚的。
阳光明敏锐地捕捉到了严俊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心中了然。
他拍了拍严俊依旧单薄的肩膀,语气诚恳:
“也是运道好,碰巧帮了厂里一位新来的副厂长一点小忙,人家觉得我还算机灵,就给了这个机会。
严俊,你也不要太灰心,你有工作,安安稳稳,先做着。
以后……总归会有办法的。”
他没有说空话,只是表达了“同在一条船上”的理解。
楚大虎还在兴奋中,大嗓门嚷嚷着:“对对对,严俊,你也不错。明明进了厂办,以后就是干部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帮衬帮衬我们呢!哈哈!”
他这话带着玩笑,却也透着一丝底层青年对“上面有人”最朴素的期待。
严俊勉强笑了笑,点点头,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既有为阳光明高兴的真心,也弥漫着各自前程带来的沉重感。
那份对未来的迷茫并未完全消散,只是在阳光明的“好运”映衬下,显得更加分明。
看看日头,树影已经偏斜。
严俊掏出怀里一块磨得发亮的旧怀表——这是他身上的唯一值钱东西——看了看:“快一点钟了,我得回店里了,下午还要盘货。”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
楚大虎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驱散刚才那一丝不自在,恢复了豪爽:“我也要去码头了,讲好下午帮人卸两车货,还能多挣几毛钱。”
他看向阳光明,咧嘴一笑,“干部同志,下趟聚,你请客啊!”
阳光明笑着收拾起空了的网兜和草纸:“行!没问题!虎头,下乡前一定再碰个头!”
三人沿着公园的小径往外走,准备分头离开。
刚穿过一片茂密的冬青丛,靠近公园边缘一处围着铁丝网的小人工湖时,一阵尖利刺耳的哭喊声和呼救声猛地传来!
“救命啊!来人啊!”
“小兵掉水里了!快救救他!”
“小海也下去了!哇……”
三人的心同时一紧!
“出事了!”楚大虎反应最快,低吼一声,像头猎豹般朝着声音来源猛冲过去。阳光明和严俊也立刻跟上。
绕过一片假山,只见湖边湿滑的泥地上,两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吓得哇哇大哭,指着浑浊的湖面,小脸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