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 阵里阵外他们分辨得很清楚, 在阵里呼吸清新,在阵外呼吸泥土味很重。
阵法真的撤掉了!
好几个人粗喘着气,脸色煞白, 嘴里发出“嗬嗬”声,眼一黑,脚一软瘫在地上。
在村口碰到他们的人跟着他们到地里, 感受到地里跟以往不同后失声问:“咋回事?”
一个男青年脸上木然,如游魂般地说:“阵法撤掉了!”
啥?
后面跟来的人忙仔细感受,果然不一样了,忙问男青年:“柱子,咋回事?”
男青年柱子木木说:“常书记说以后我们村的药材可以自由买卖,撤掉阵法。”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出, 得到消息的村民不敢置信:
怎么会?
怎么会?
阵法咋可能还能撤掉?
村民们震惊回神后便溯源, 责怪起先挑起事的人, 脑子冲血,跑去找他们大骂, 被责怪的人反骂, 骂战升级就打起来。
公安局预料有这一出, 村民们前脚刚回到村里, 几辆警车随之也到了,及时制止斗殴,没有令事件升级。
三十多岁的刘大民坐在田埂上, 失神看着地里的药材,脑子里浮现十五岁之前家里的情景:自己和爹娘上工挣工分养七个人,一天两顿都是差玉米面煮野菜的野菜粥,野菜又老又苦,全家人没有一件好衣服,全家只有两身棉衣,冬天出门要轮流穿棉衣。
一家人有气无力,全村都一样。
刘大民深刻记得十五岁那年开春干旱,麦苗枯黄,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是泥水,沉淀一夜后才能喝,深刻记得大人们提起六零年三年干旱时脸上的恐惧。
刘大民不记得小时候遭灾,见爹娘害怕也害怕,有一天崔书记带着救济粮来了,叫大家不要害怕,说过几天就有技术员来帮忙找地下水,不仅在村里打井,也在地里打井。
当时没有人相信地下还有水,不相信技术员能找出地下水,追着崔书记要更多救济粮,崔书记好脾气一遍又一遍告诉他们:有技术员来找地下水,很快能解决困难。
几天后果然来一男一女两个技术员找地下水,那两个技术员很年轻,在村里村外走一遍就指出地下水的位置,村里人更不信,虽然不信但不敢违悖,在公社派来的人指挥下打井。
不到十天,村里打出水,地里也打出水,大家把干枯的麦苗拔掉,种下玉米浇水,玉米苗长出来了,地里密密麻麻地冒出杂草和野菜,野菜嫩生生,煮野菜粥只有一点点苦,杂草和野菜拔了没几天又长出来,几个月后玉米丰收,家里分到的粮食比往年还多。
第二年开春公社运来树苗种在山上,活了大半,光秃秃的山上有了树,夏天冬小麦丰收,秋天玉米丰收,那一年自己窜高一个头,年底自己有人生第一件新衣服。
每年开春都种树,山上成活的树越来越多,几年后他们才知道村里的耕地设了啥阵法,种出的粮食不一样,后来又种药材……
刘大民从回忆中回神,站起来看在地里嚎啕大哭的女人们,然后默默离开。
李大花是刘大民的二婶,见他脸上没有难过,发问:“大民,你怎么一点不难过?”
刘大民看着脸圆润,满脸气愤的二婶,又看山上高大的树木幽幽道:“我十五岁前一天两顿,很苦的野菜粥,吃了肚子还饿,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没有冬天的棉衣,瘦瘦小小,一年只有在年三十那天吃两块肉,现在高高壮壮的一个人,一天三顿饱,十天半个月割一回肉,柜子里有四季的衣服,孩子能上学,难过啥?我还记得干旱那年二婶你脸上没有一点肉,两颊凹陷。”
他说完便提脚离开。
李大花脸上的气愤慢慢消失,在场听见刘大民说话的人低下头,二十六七岁以上的人谁不记得当年吃糠咽菜,身上没有一块好布的日子?
刘家村和李家村撤掉阵法后没有闹出大事,两个村大部分人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暗中盯着洛县的人自然得到消息,得到消息后惊讶:阵法可以轻易撤掉,去撤掉阵法的人无声无息,无影无踪,没有一点线索。
那么,如果击溃了西北联合农场,渗透并掌控下面的小农场,设阵法的人很可能悄无声息地撤掉阵法,变成白忙一场。
华国人跟狐狸一样狡猾!
苹果成熟季,程沫家少不了苹果,她和畅畅和潇潇都爱吃苹果派,隔三四天便做一回。
广交会结束三天后,程立行带助理来到西京看酒店建造进程,呆三天后回去。
天气越来越冷,日子平静,十二月中,程沫又跟钟建军去洛县一个村撤掉聚灵阵,调查组调查出这个村私下卖药材超过三成,上面决定撤掉阵法。
程沫从钟建军这里得知有两个子农场的场长跟员工合伙盗卖药材,红枣,粮食等,都被抓起来了。
当年用聚灵阵组建了十三个农场,只有万红农场总场长和五个分场的场长,万绿农场的江场长,东升农场的骆场长知道程沫和虞晏的身份,也有像周韬沈海青一样自行猜出他们的身份。
当初万红农场徐总场长已过逝,几个分场的场长都退休了,和叶振华一样住在干休所。
而且两个被抓的场长是第二代场长。
目前程沫和虞晏是设阵人的消息还没有泄露,说明知情人和猜出的人都经得起考验,官方和民间防间谍都很严。
程沫跟之前一样悄悄去洛县撤聚灵阵悄悄地回来,转眼放寒假,今年西京到深圳开通航班了,放假两天后程沫和畅畅潇潇飞去深圳
跟程家人相聚。
黄慧心看到程沫母女三个笑容满面,畅畅时刻跟外婆撒娇,黄慧心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
晚上饭后闲聊,叶洁琼问程沫说:“姑姑,你送奶奶的药材很好,天麻有没有多?”
叶洁琼知道好天麻难得,但是姑姑送的天麻实在很好,她妈妈很需要,西北联合农场卖的药材没有天麻。
黄慧心和傅燕华听洁琼问话心里有些许不悦,野生的天麻很难得,她对女儿(小姑子)态度淡淡,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程沫脸上笑容不变:“不好意思,我实在买不到更多。”
叶洁琼有心理准备,听姑姑说没有并没有不高兴。
大家继续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