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打著哈欠,起身之后这才发现,隔壁榻上並没有贾宝玉的身影。
贾环不禁皱眉,贾宝玉竟然起得这般早?
旋即,贾环便释然了。
想想也是,老祖宗生前那么疼爱宝玉,宝玉为了给老祖宗尽孝,早早的起身去给老祖宗磕头,
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贾环笑了笑,並不怎么在意,洗漱一番之后,便往安放贾母棺柠灵位的正殿走去。
等到了正殿一瞧,並没有贾宝玉的身影。
贾环再次皱眉,旋即,他再次释然或许贾宝玉是去用早膳,或是出恭了呢?
至於贾宝玉独自起身,並不叫了贾环一起,想想其实也很正常。
毕竟他们兄弟俩的关係並不怎么好,前几天在贾母的灵枢之前,他们俩不还打了一架吗?
故而贾环並不怎么在意,只是忙碌著他身为荣国府下一代继承人,该忙碌的一些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来至已时初刻,贾母的安灵道场已经开始了,可贾宝玉还是不见人影。
这时候,不仅仅是贾环,就连贾元春,贾探春等人,心里也尽皆大惊,她们连忙叫来大管家林之孝,让他带人在铁槛寺內四处寻找。
贾府眾人几乎將铁槛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给翻找了一遍,仍是不见贾宝玉的身影。
这时候,铁槛寺內的一个小和尚,才过来稟报说,昨夜寅时时分,似乎看见宝二爷来给贾母磕头来著。
贾元春,贾环等人一听这话,心里便知道坏事了。
昨日贾母出殯,大傢伙都累了一整天,一沾枕头就睡著了,哪里还能起得来?
而贾宝玉,昨儿更是磕头不断,身体早就吃不消了,后来还是贾环餵了他几口参汤,才勉勉强强支撑了下来。
累成这个样子,大半夜的还爬起来给贾母磕头,贾宝玉如此反常的举动,他这是要做什么,只要不是个傻子,便都能猜出来个八九分。
种种跡象表明,贾宝玉这是出走了,甚至是了断尘缘,就此出家了。
贾元春乃是贾宝玉的同胞姐姐,她更是急得哭出声来。
这些日子以来,她弟弟贾宝玉连遭打击。
先是得知儿子贾萎,不是自己的种。
然后最最疼爱宝玉的老祖宗,又突然逝了。
后来又得知了母亲王夫人的死讯,以及王夫人生前的种种不堪之举。
再后来贾宝玉唯一的指望,贾又被鸳鸯给捂死了。
短短几日之间,如此多突如其来的打击,她弟弟宝玉在万念俱灰之下,选择离家出走,便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贾元春一边自责,深恨自己没有瞧出端倪,没有看好宝玉,一边连贾母的安灵道场也顾不上了,紧忙命人备车,登上马车便往京城而去,往紫禁城而去。
贾元春进了宫,便第一时间去见了李崇,
李崇得知此事,也不由得眉头紧皱,心说这贾宝玉好不晓事,贾母的后事还没办完呢,他便离家出走,真真不当人子。
李崇本来不怎么想管这件閒事,可架不住贾元春一再哭诉,又想想贾母过往的人情,李崇便嘆息一声,叫来顺天府尹,让他撒出人手去,尽力寻找贾宝玉的下落。
又过了几日,北直隶那边有消息传来,说有人曾在通州,瞧见了贾宝玉和一僧一道在一起。
而且那一僧一道,样子极为怪异,一个是头和尚,一个是跛足道人。
得知了此事,李崇一下子便猜出来,这头和尚与跛足道人,便是原著中那一对堪称神仙一般,极为神奇的僧道组合,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了。
去年,李崇在临幸恭嬪平儿之时,平儿为了给王熙凤求情,也曾说起过她和王熙凤小时候,偷偷跑出去逛庙会,遇见这位头和尚,並给王熙凤留下一句言的往事。
当时李崇便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杀了这一僧一道。
原因无他,在李崇看来,大乾是朕的大乾,在朕的治下,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而深层次的原因,则是源自於李崇对神鬼之说的恐惧。
毕竟在上一世,李崇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是不信这些个东西的。
但是他穿越到这方红楼世界,经歷了那么多的事情,却让他不得不相信了。
有人举兵反叛,李崇並不怕,因为他是皇帝,掌握著天下最为雄壮的兵马。
而面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李崇便没有那么从容了,因为他並不掌握这种神奇的力量。
而李崇身为皇帝,对超出自己掌控的力量和人物,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將其斩尽杀绝。
而让李崇更加恐惧的事情,便是歷史上无数的帝王,年轻的时候再英明神武,到了晚年之时,
几乎都会被神鬼之说所蛊惑,都会被那些和尚道土,方士之类的玩意儿,给哄得团团转,去追求那虚无縹緲的长生之道。
李崇便想著,趁著他还年轻,趁著他还没有昏至此,將这天下有著神鬼手段的所谓高人,统统来一个物理性消灭。
即便你是佛祖转世,联也要將你火杀。
毕竟,没有你,对朕很重要。
省得等朕老了,等朕老糊涂了,你们又来蛊惑朕!
更何况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这一对僧道组合,是极其擅长搞事情的。
整个红楼世界,可以说十处敲锣,九处都有他们,整本红楼梦,最忙碌的便是他们俩,
度化甄士隱出家。
给薛宝釵冷香丸的海上方和药引子。
给贾瑞送风月宝鑑。
拐骗柳湘莲出家。
在林黛玉小时候,说什么木石前盟,想度化林黛玉出家。
贾宝玉和王熙凤被马道婆住,他们来解救贾宝玉和王熙凤,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这便是李崇决心要杀头和尚和跛足道人,根本原因之所在。
而现在,他们竟然连贾宝玉也给拐骗出家了。
那么下一步,他们是不是要来招惹朕,是不是要对朕下手了?
想明白这些前因后果,李崇当即便下旨,让大乾两京一十三省,撒出去海量的人手,凡是发现了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的踪跡,不问缘由,尽数屠戮。
李崇的这道旨意,登时便將两京一十三省,给搅了个天翻地覆。
再说跛足道人和头和尚,那日在铁槛寺附近,拐走了贾宝玉之后,便带了他一路往南而行。
这一路上,他二人先是典当了贾宝玉身上的衣服,后来又典当了贾宝玉脖子上的金项圈,金瓔珞。
而得来的银钱,则全都祭了二人的五臟庙,以及给那些青楼女子开光,给她们增长智慧了。
而除此之外,他二人自然也免不了拿贾宝玉泄火,更是美其名曰为其开光,为其增长慧根。
等银子光之后,他二人又带著贾宝玉走街串巷,在那些达官显贵之家做些法事,赚上一些银钱。
等皇帝陛下的圣旨,他二人以及贾宝玉的画像,还有海捕文书贴满大乾的每座城镇之后,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便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不得不潜藏行跡,不得不昼伏夜出了。
为此,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背地里没少埋怨贾宝玉。
后来风声越来越紧,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便不得不离了繁华的城镇,专往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里钻。
而如此一来,贾宝玉却遭了殃。
毕竟原先在繁华市井,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还能经常光顾那些寮妓馆,
而到了深山老林,他们没法子给那些青楼女子开光,便只是偏疼贾宝玉了。
这一日,三人来至长安附近的嵯峨山,贾宝玉实在扛不住了,便忍不住抱怨道。
“两位师父,你们都是神仙一流的得道高人,区区一个凡人皇帝,你们怕他做甚?”
跛足道人闻言一愣,头和尚挠挠头上的癩疮,也跟著汕汕一笑。
“乖徒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佛家有云,过去佛不与现世佛爭锋,而当今天子,来歷极为神秘,我等为其占卜数次,都瞧不出他的跟脚,估摸著,当今陛下定是现世佛转世无疑,你说我二人怕不怕他?”
跛足道人也跟著连连点头,一个劲儿的长吁短嘆道。
“乖徒儿,当今陛下的为人,別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那是个狠人啊!
惹不起,实在惹不起,看来往后不能在繁华尘世中廝混了,只能往深山老林之中,去寻仙问道了。”
头和尚点点头,又拍了拍贾宝玉的肩膀,不失豁达的笑道,
“乖徒儿,好在有你陪伴左右,虽然身处这深山老林之中,我二人却並不觉得十分寂寞,哈哈,反倒十分逍遥!”
说著,癩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一左一右架起贾宝玉,一边高唱著《好了歌》,一边往嵯峨山脉深处的密林中走去。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贾宝玉跟了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这么久,与他们朝夕相处之下,已然发觉这二人,虽然有些神仙手段,但並不是什么得道的高人,反而更像是史书之上描述的,那些祸国殃民的方士一流的货色。
再加上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几乎日日夜夜都给贾宝玉开光,给他增智慧,贾宝玉是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去年在绍兴之时,他被处以宫刑,成了一个阉人,从此之后便添了一桩毛病,夹不住尿了。
而自从跟了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之后,他又添了一桩毛病,夹不住屎了。
两厢对比之下,贾宝玉不由得怀念起他在京城,在荣国府的里的日子。
和现在的日子相比,那会儿的他,简直就像是活在天堂一般。
此时的贾宝玉,被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夹在中间,只觉得欲哭无泪,只觉得生无可恋。
贾宝玉在心里嘶声狂吼道。
“元春姐姐,救我!”
“皇帝姐夫,救我,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