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才能为贾母报仇,才能为贾母出气。
想至此处,王熙凤突然有一种莫名的衝动,她也想去送贾母一程,以全她和贾母之间的缘分。
王熙凤歷来是个敢想敢干的性子,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她便大著胆子来至寢殿,双膝跪倒在李崇面前。
“陛下,您是知道的,那日奴婢去荣国府祭奠贾璉,荣国府老太君待奴婢极为亲厚,还將传家宝赤金盘瓔珞项圈送与了奴婢,奴婢斗胆请旨,奴婢也想去送老人家一程,还望陛下恩准。”
王熙凤话音未落,泪眼婆姿的贾元春,便一把楼住了她。
“你能有这份心,便是个好的,本宫谢谢你。”
贾元春这话,登时將王熙凤给唬了一跳,
只见王熙凤一脸惶恐,连称不敢。
而李崇则低头看著跪地请旨的王熙凤,心里也是不胜晞嘘。
在原著之中,王熙凤无疑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女人。
你说她心地善良,怜贫惜弱的话,她却放高利贷,参与诉讼,害人命,杀人不用刀。
你说她心狠手辣,翻脸无情的话,似乎也不太对。
毕竟对於她敬佩,或是她能瞧得上眼的人,以及真心对她好的人,王熙凤也是掏心掏肺的对她们好。
比如王熙凤对贾宝玉和林黛玉就很是亲善,也设身处地的为他们二人著想。
比如她待刘姥姥,就很是厚道。
还有她对邢邮烟,无疑也是极好的。
而在原著之中,王熙凤与贾母也极为投契,甚至有些悍悍相惜之感。
想至此处,李崇点了点头,便准了王熙凤所请,让她跟著贾元春等人一起去荣国府,去送贾母最后一程。
皇帝与一眾后妃出行,自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包括隨行人员,护卫人等,以及沿途清街等等事项,便不是几个时辰能搞定的。
但贾母病重垂危,此时事急从权,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李崇只是带了今夜当值的五十名龙禁尉,五百名侍卫亲军,还有一百多个太监,便登上御出了紫禁城,逕往荣国府而去。
而贾元春等后宫嬪妃,乘坐的则是四望翠霞承凤,以及翠盖珠缨八宝车。
而王熙凤,晴雯,紫鹃等人,还有那些服侍主子们的宫女,则是清一色的朱轮华盖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足足上百辆马车,紧紧跟隨在皇帝的御琴之后,径直往荣国府而去。
到了荣国府,荣国府上上下下,除了在贾母近前伺候之人,其他人则尽皆跪伏在正门两侧,恭迎皇帝御驾。
李崇此时也懒得再讲那些繁文节,左手牵了贾元春,右手牵了林黛玉,当先而行,迈过荣国府三间兽头正门,越过二门,转过厅,来至贾母上房。
此时的贾母上房,閒杂人等早已经驱散一空,李崇走进去一瞧,王君效正在往贾母头上扎针,
而丫鬟琥珀则正在给贾母餵汤药。
想来是给贾母吊命用的参汤。
只是贾母生机断绝,已然油尽灯枯,咽下去的並不多,大多数参汤则是顺著嘴角,流到了床榻之上。
李崇走到近前,王君效连忙起身,便要跪地行礼。
李崇一把將他拉住,轻声问道。
“怎么样了?”
王君效嘆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李崇心下瞭然,王君效的意思是说,贾母隨时都有可能咽气,陛下您有什么话,便快些说吧!
李崇点了点头,来至贾母病榻之前,斜著身子坐在榻上。
他握住贾母那枯瘦如树皮一般的手腕,轻声说道。
“老太太,朕来看你了。”
贾母闻言,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突然闪现一抹亮光。
她愜愜的看著李崇,看了好一会,才终於聚焦到李崇的脸上。
接著,贾母看到了贾元春,林黛玉,贾探春等人。
李崇挥挥手,让她们全都围绕在贾母榻前。
贾元春等人围在贾母榻前,却又不敢放声哭泣,只能用帕子捂住嘴巴默默啜泣。
贾母看著她们的脸颊,一个一个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好像是要记住她们的容貌,免得她到了黄泉地府,喝下了孟婆汤之后,別忘了她们似的。
尤其是贾元春,林黛玉,贾兰三个人,贾母看了一遍又一遍。
再然后,贾母则看向了贾元春怀里的皇长子李肇。
只见贾母张著嘴,似乎想说话,却又说不出一个字来。
只是在场之人都能感觉到,贾母看向其他人之时,眼神里是悲大於喜。
而当贾母看向皇长子李肇之时,眼晴里却是无尽的喜悦。
此时的贾母,脸上五官虽然动不了,但她的面容,她的眼神无疑是极为慈祥的。
想想也是,毕竟皇长子李肇,是贾家,是荣国府的所有希望所在,贾母看他之时,自然与別人大为不同。
最后,贾母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李崇的脸上。
贾母张著嘴巴,僵硬的舌头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发出了几声『”之音。
李崇嘆了口气,看著贾母说道。
“老太太,你不用说了,你的心事朕明白,你的人情朕都记得,荣国府的功勋朕也不会忘记,
你放心,你走之后,朕会照拂荣国府,会照拂贾家的。”
贾母闻听此言,好似听见了迦陵鸟的叫声,好像听到了佛旨纶音一般,只见两行浑浊而滚烫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慢慢滑落。
突然,贾母嘴巴微动,竟然含糊不清的说了句。
“谢......陛......下!““
再然后,只听『咯』的一声,贾母长出了一口气之后,便咽下了她此生的最后一口气。
贾母就此逝,享年八十八岁。
李崇伸手为贾母闭上双眼,然后站起身子,嘆息道,
“老太太了,举丧吧!”
李崇话音未落,贾元春,林黛玉,贾探春,贾迎春,贾惜春,李紈,史湘云,贾兰等人,便跪伏在贾母遗体之前,纷纷放声大哭。
而跪在外间的王熙凤,尤氏三姐妹,邢夫人,晴雯,茜雪,小红,金,玉,紫鹃,柳五儿,鸳鸯,琥珀,傻大姐等人,也纷纷跪地叩头,豪陶大哭。
而跪在屋外的贾宝玉,贾踪,以及在贾母身边伺候的丫鬟僕妇,也纷纷双膝跪地,跟著放声大哭。
一直守在门外的贾环,一边哭著一边大声喊道。
“老祖宗了!”
紧接著,以贾母上房为中心,便此起彼伏的响起了一道道吶喊声。
“老祖宗了!”
“老祖宗了!”
“老祖宗莞了!”
几乎在一瞬间,整个荣国府便响彻起,摇山振岳一般的大哭之声。
贾母逝,对於荣国府,乃至整个贾家而言,无疑都是天塌地陷一般的大事。
因为早有准备的缘故,在大管家林之孝的安排之下,不多时,整个荣国府之內,遍掛雪白慢綾慢,皆悬白色灯笼,映照得整个荣国府,亮如白昼一般。
而在贾母房內,李崇面色肃然,稍有悲戚之色,他低头看著贾母的遗体,心中不胜嘘。
有一说一,只要不牵涉到贾宝玉,贾母的行事做派,李崇还是很佩服的。
尤其是她身为女子,却精明强干,手段了得,更有著不俗的政治智慧。
李崇甚至都想过,贾母若是个男儿身,以她的眼界和本事,定然是能成为朕之左膀右臂的。
可惜,摊上了贾家这么一窝子混帐儿孙,导致贾母穷尽此生,也不过是为子孙收拾残局,维持贾家不加速败落而已。
想至此处,李崇看了眼伏地痛哭的贾环,再想想远在东南前线的贾蔷。
似乎贾家的儿孙,也不全是混帐王八蛋。
寧国府的贾蔷,无疑是个好的,只要不死在战场上,往后凭藉军功,搏个侯爵什么的,应该问题不大。
而贾环虽说不如贾蔷,但以他的本事,支撑起荣国府的门媚,还是可以做到的。
照此说来,贾母为儿孙操劳了一辈子,倒也不算是毫无成果。
想至此处,李崇低头看著贾母的遗体,在心里暗暗说道。
“你一路走好,贾家不会败,至少在朕这一朝败不了。”
再然后,李崇思虑片刻,沉声下旨道,
“朕念及初代荣国公的功勋,念及柳林镇一役,荣国府阵亡一百三十七人的大功,特赐荣国公夫人贾史氏,以都王妃之礼下葬,
命在京宗室勛贵,文武大臣,皆来送葬,以示哀荣,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