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太子殿下严斥贞宁公主,罚她禁足半年才有所收敛。而她的功夫也越来越好,寒剑出鞘,贞宁也不敢再来找她的麻烦。
蓁蓁记恩,也记仇。
即使严苛如宗政洵,也曾对她温情过,幼时的那丝温情让她对宗政洵感情复杂,并不是单纯的恨。而那些仅欺侮过她的人,抢她的功劳,陷
害她,她一个个亲手报了仇。
鞭子沾了盐水,打在身上,很痛。
霍承渊把蓁姬当成柔弱的娇花呵护,蓁蓁很少回想过去,如今她的长子都长大了,虽说她懒得去特意计较,但她心中看贞宁,始终觉得不喜。
经过这么多年的磨合,霍承渊不许蓁蓁对他有任何隐瞒。
于是劳累一天的皇帝下朝,伸出双臂,等他温柔的皇后给他宽衣解带。蓁蓁纤细的指尖抚上他襟口的盘扣,仰起头,直接问道:“听说前朝贞宁公主尚在宫中?”
蓁蓁倒是不担心霍承渊和贞宁公主有什么,毕竟倘若他想,当初雍州和朝廷联姻,也没有她这个“蓁夫人”什么事了。
可把前朝公主放在宫中,确实不符霍承渊平日的作风,她很好奇,他为何这么做。
霍承渊一顿,低下头,“听说,听谁说?”
因暂未封赏功臣,蓁蓁这个皇后做的清闲,她平日的心绪大多被三个孩子占据。还有从雍州远道而来的昭阳郡主,郡主娘娘平生最骄傲她的天家血统,没想到儿子这般争气,一下从郡主娘娘变成了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至今感觉像在做梦,陌生的宫廷,熟悉的儿媳,每日把蓁蓁召过去说话。昭阳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话,骂老侯爷,骂那些贱人们,最后再转到她可怜的小女儿身上。
“我可怜的儿,若是她能挺到这么一天……她是公主,是尊贵的公主殿下啊……”
这些话她说了十几年,她身边嬷嬷的耳朵都听出了茧子,心觉郡主娘娘在雍州呼风唤雨,如今更成了尊贵的太后娘娘,何必总揪着过去不放。
只有蓁蓁每回安静地听她诉说,劝慰她:“都过去了。”
岁月缓缓向前,郡主好像一直被困在原地,蓁蓁理解她,每日带着两个小家伙给太后娘娘解闷,晚上侍奉皇帝枕席,根本没有闲心管前朝事。
况且霍承渊给宫中下了封口令,不许把此事闹到皇后面前。她爱多思多想,霍承渊不想节外生枝。
他丝毫不关心蓁蓁到底是不是“贞宁”,他只是从那日宗政洵微妙的语气中,感知到他对“瑶妃”的不同寻常。
宗政洵是梁廷的第一高手,神出鬼没,他倾尽全力探查,也只查出寥寥几条消息,此人爱装瞎子到处算命,往前追溯,要到二十多年前。
他有这个癖好的时候,正是“瑶妃”受宠,贞宁公主降生那一年。
霍承渊敏锐地察觉到端倪,梁帝虽死,宗政洵却负伤潜逃,还有那二百多“暗影”高手,依旧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留下“贞宁”,意为引出宗政洵,一网打尽。
……
霍承渊握住她为他解襟扣的手,烛光下,冷峻的面容显得柔和。
“谁在蓁姬面前胡言乱语?”
蓁蓁眨了眨眼,抿唇轻笑,“圣上先回答我的话。”
公仪朔这般“衷心”,她可不好做卸磨杀驴的事。
不过皇帝陛下英明神武,霍承渊心中略一思索便知谁。他冷哼一声,如实回道,“不错。”
他不想骗蓁蓁,也不想让蓁蓁背负沉重的身世。
最难消受美人恩。霍承渊忍痛放弃了皇后的侍奉,自顾自换好寝衣,含糊道:“朕用她引出反贼罢了,蓁姬不必在意。”
蓁蓁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霍承渊掀床帐,她跟着贴上去,纤细的手臂从背后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反贼,还有什么反贼?莫非是暗影?”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蓁蓁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那要这么论,臣妾也算反贼了,圣上欲如何处置臣妾?”
霍承渊按住她不规矩的手,阖着眼,冷哼一声,“自然是棍棒伺候。”
第82章 溺死在惊涛骇浪里
无事献殷勤, 霍承渊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声音暗含警告。
蓁蓁莹白的双颊微微泛红,有言道小别胜新婚, 虽两人日日相对,但从蓁蓁醒来到现在, 真正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产后她身子虚弱, 太医隐晦提过,皇后娘娘气血亏空,调养身体为重。阿诺尽心尽力侍奉, 夜半三更都要挑灯进来瞧一瞧, 把门窗关紧, 怕夜晚的凉风侵袭娘娘的柔弱的贵体。
蓁蓁自幼习武,身体恢复地很快。接着又骤然得知故人逝去的消息, 心中伤怀,霍承渊又整日埋在案牍里,雍州功臣封赏, 选官擢拔, 新朝的一应规制, 皇帝皆亲力亲为, 都没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
不过即使再繁忙, 到傍晚时分, 两人总会一起用晚膳。有时候是蓁蓁去勤政殿见皇帝,有时候是霍承渊回凤仪宫, 用过膳后再折返回去处理政务。写起居注的史官也常常感慨, 帝王铁血手腕,和皇后娘娘相处,竟如民间普通的农夫农妇一般, 温情而平淡。
可民间的农妇农妇也有夫妻敦伦。蓁蓁少女时便跟了他,那时候霍侯荤素不忌,百般调弄羞涩的爱妾,现在蓁蓁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褪去青涩,带着风韵妇人的柔媚。
柔软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紧实有力的腰腹,若有若无,撩人的痒意。
“呀,妾好怕。”
蓁蓁假装没有听出他的警告,温软的气息洒在他的颈侧,喃喃低语。
“圣上开恩饶了妾吧,圣上让妾做什么,妾都愿意。”
修长莹白的腿悄然抬起,有一下、没一下轻轻蹭,他健壮的小腿,蓁蓁今日打定主意要讨得一顿“棍棒责罚”,除了男人那时候好说话,她也想他了。
从前只觉得胀痛,如今习惯了,竟有些想念。每当这个时候,俗世的那些烦扰统统不见了,她什么都不必想,什么都不必管,完全把自己交给他,溺死在惊涛骇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