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影一”的时候,她去杀的多是位高权重之人,身边各路高手保护,甚至有些会弄“替身”之流,她还不是得手了。
但蓁蓁知道,雍州,乃至北方最骁勇的男人,是雍州侯霍承渊啊。
她何必舍近求远,日日担心府里的守卫敌不敌师父呢?她只要缠在霍承渊身上,加上府中守卫,师父劫不走她。
至于其他,等平安生下孩子再说。
……
蓁蓁如此打算,起先两天,霍承渊十分享受,经常用他的大掌抚摸她柔顺的长发,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何其畅快。
后过了几日,他发觉蓁姬与他形影不离,稍离开她半步便吓得花容失色,他怜惜她柔弱胆小,把部分公文带到府衙处理,与蓁姬恩爱情浓。
可如今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她完全离不得他。他素来勤勉,再不露面,恐怕雍州上下官员不会以为君侯沉醉温柔乡,只会以为君侯出了什么变故,他们要群龙无首了。
霍承渊轻叹一口气,依旧不松口,“蓁姬,你如今身子不便,安生待在府中。”
他本就不喜蓁蓁抛头露面,如今她有孕在身,在他眼里 ,侯府最安全。
蓁蓁闻言,一声不吭地把锦被扯开,露出满是青紫红痕,仿佛遭了凌虐一般的光洁肩头。
“君侯原来也知道,妾身身子不便呀。”
她乌黑水润的眸子幽幽看向他,仿佛看一个负心汉,委屈道:“昨晚君侯那么凶。”
“妾以为您忘了呢。”
她累极了,他又总想趁着她熟睡悄悄走开,幸好她机警,不然真被他跑了。
形影不离就是形影不离,她执行过那么多次任务,每次都是在人松懈的时候一击毙命,如今到了自己身上,她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
最难消受美人恩,昨夜刚恩爱一番,蓁蓁楚楚可怜看着他,怯生生道:“君侯如常处理政务,妾不会耽误您的。”
“您若担心妾去府衙,有损您的一世英名,妾会自己藏好,不叫人发现。”
“妾生得纤弱,只占您的方寸之地,只吃一小碗饭食,只求陪在君侯身侧,求您了。”
她神情凄婉,说得可怜兮兮,任由霍承渊在外雷霆万钧,对上柔弱痴情的宠姬,他也着实无可奈何。
总不真叫身怀六甲的蓁姬藏起来,又不是见不得人。阿诺勤快地把马车里面的边边角角用软缎包好,乌泱泱一堆带刀侍卫随从,浩浩荡荡去了府衙。
好在霍承渊的议事的厅堂足够宽敞,一扇雕花木门隔开,后面辟出一方小隔间,里头桌椅案几俱全,还有一张软塌可供小憩。
茶盏上的青烟袅袅升起,蓁蓁斜靠在软塌上,腰后垫着软枕,手边是几盘茶点和果子。她百无聊赖地拿起一个橘柚,纤指轻捻橘瓣,仔细撕干净上头的白络,却不入口,把饱满的果肉放在青瓷小碟儿里。
一边支起耳朵,听着外面霍承渊和雍州众官员的交谈。
第30章 爱过
“君侯, 江东郑氏与朝廷联姻。江东富庶,又和江南毗邻,到时候若三方会盟, 于我雍州,恐大大不利啊。”
“不如早做打算, 先发制人。”
“我雍州军兵强马壮, 君侯更是骁勇无敌,咱们一鼓作气南下,先取吴老贼的首级, 再诛缩头乌龟郑老儿, 属下愿为君侯的马前卒, 杀出一条血路!”
“对,我等愿追随君侯,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将嗓门儿粗犷,蓁蓁根本不用故意偷听, 声音传得一清二楚。霍承渊不语, 过了片刻, 一道儒雅的声音反驳道:
“马将军说笑了。不提其他, 先说长江天险如何过?雍州军确实骁勇, 却一个个都是下不了水的旱鸭子, 如何与江东、江南两氏的水师抗衡?”
“凭马涛将军的一腔衷心么?”
“有这等衷心,怎么不挥师直捣京师, 直接取了梁帝的首级, 岂不是更快?”
“欧阳,你——”
“行了,都闭嘴。”
霍承渊指节轻叩桌案, 他慵懒地斜靠在紫檀雕虎纹的圈椅上,淡道:“府衙不够你们吵,去菜市口,宽敞。”
遭到君侯训斥,武将不善言辞,马涛憋红了黝黑的面庞,讷讷不言。欧阳文朝微微拱手,道:“君侯恕罪。”
“属下知马将军衷心耿耿,可万事不能只凭一腔孤勇。这些年君侯南征北战,连攻下数座城池。可梁帝呢,他在京师肃清吏治,还利于民,竟将风雨飘摇的梁王朝堪堪扶了起来。”
“现在我雍州久经战乱,徭役重负,民生凋敝。而梁帝赢得一片民心,原本叛出的诸侯也隐有归顺之意。如今与郑氏联姻,朝
廷实力更上一层楼。”
“当务之急并非强攻,而是稳守。对内修养生息,恢复民力,对外……属下也以为,江东与朝廷联姻对我雍州百害无一利,我等需暗中毁坏,必不能使之成事。”
如今诸侯割据,除却不成气候,摇摆不定的小州小郡,只有江东郑氏和江南吴氏两股势力值得一提。论兵力,雍州铁骑远胜二者,可这两个地方丰饶富庶,又有长江天险为屏障,两方互为犄角,彼此呼应,雍州无水师,只能望洋兴叹。
倘若郑氏与朝廷联姻,归顺朝廷,吴氏独木难支,又与雍州有宿仇,早晚也会降于朝廷,对雍州大大不利。
粗蛮武将都能想到的东西,霍承渊自然清楚。他撩起眼皮,看向青州州牧徐长喻,问:“消息属实?”
青州州牧不远百里赶来,便是亲自通禀君侯这个消息。
“确凿无疑。”
徐长喻是个四十岁上下,圆额阔面的中年男人,他面色凝重,道:“郑大都督府中张灯结彩,秘备后廷仪物,四方宗亲齐至。郑氏,要出一位皇后娘娘了。”
先帝荒淫无道,后宫佳丽三千,兴头来时连臣妻也不放过。少帝登基后为扭转皇室荒淫的风气,夙兴夜寐,宵衣旰食,后宫形同虚设,直到半年前才传出立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