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他俊秀的脸上气得泛红,语气恼怒,“兄长自己留着享用吧,不用操心我。”
说罢连礼都来不及行,步履匆忙地离开。
霍承渊刚从蓁姬的香闺里出来,自然看不上这侯那侯的女儿。他此时眉心微蹙,倒不是恼怒霍承瑾的无礼,而是在想,阿瑾今年已满十八,对女人……怎么一点儿不开窍?
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霍承渊的眉心越皱越紧,彻底打消了再去找蓁姬温存一番的念头。他独坐良久,扬声吩咐道:“来人。”
“寻个医师,明日给二公子诊诊脉。”
***
这脉最后到底没有诊上,医师差点被脾性温良的承瑾公子打出来。
霍承渊的军务十分繁忙。他原本打算在开春返程,因为蓁姬病重提前折返。打下并州后的一众事宜,譬如清点粮草兵器,整编降卒,安抚百姓,论功行赏……等,杂事繁多,比正经打仗还要繁余,现在加上胞弟霍承瑾的“讳疾忌医”,他没那么多心力花在女人身上。
他这几日常宿在书房和府衙,蓁蓁终于能歇一口气。结果还没好好养上两天,阿诺说漏了嘴,说月前藏在府中,后来逃出去的那个刺客,终于抓住了!
“承瑾公子亲自审讯,听说……还是个女刺客吶。”
此时两人正在围炉煮茶,阿诺手捏一把小巧精致的银壶,给红泥小炉上的瓷壶里添泉水。上面摆放着几个黄橙橙的橘果,炉火噼里啪啦烧着,映衬着蓁蓁娇美的脸庞。
闻言,蓁蓁浓密的睫毛骤然颤动,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阿诺,“你说什么?女……刺客?”
难道是影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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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妖姬
蓁蓁心中惊疑,影七不是暗影中身手最好的,但一身轻功出神入化,她给她用过上好的伤药,亲自把人送到人烟稀少的香山寺,按照她的推测,影七应该早就出城了。
怎么又被捉了?
“是呐,竟然个女流之辈。”
阿诺重重点头应和,她活泼话多,又因为是蓁夫人跟前的侍女,府里大小管事都敬她的三分,她的消息很灵通。
她兴致勃勃地给夫人分享闲闻佚事,道:“听说那女人还会飞檐走壁,本事大着呢。”
“不过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咱们雍州的天罗地网。承瑾公子把人关在府里审问,我听寒松苑的小姐妹说,她们日日听到那女刺客的惨叫声,大半夜,可渗人了。”
阿诺说得煞有其事,蓁蓁的心情越发沉重,听阿诺的话风,擅飞檐走壁,八成是影七。
霍承瑾为何把影七关在府里审讯?
雍州府内虽设有地牢,但府中主要是霍氏大大小小的主子们的居住之所,并不适合审讯,老祖宗吃斋念佛,也不宜见血腥,雍州府的地牢多供临时关押。影七还府中逃出过一次,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再把影七关在府中。
蓁蓁隐隐察觉出了不对劲儿,感觉前面似乎有猎人布好陷阱,正虎视眈眈,看哪个蠢笨的猎物跳下去。
她轻轻转动手中的瓷盏沿儿,轻声道:“胡说,寒松苑和地牢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怎会听见那刺客的惨叫声。”
寒松苑是侯府二公子霍承瑾的居住之所,就算是霍承渊,也不会在他的寝居提审犯人。
阿诺一放饵就上钩,急忙辩驳,道:“奴婢没有胡说!听说那女刺客干系重大,承瑾公子亲自提审,这些日子寒松苑血腥味儿冲天,奴婢好几个小姐妹都来寻我,说……说不想在寒松苑侍奉,问我有没有门路。”
下人也分三六九等,谁不想摊上个好脾气的主子?在雍州府里最舒服的莫过于荣安堂,长辈身边的猫儿狗儿都比旁处的更尊贵些,可老祖宗用惯了身边的老人,荣安堂不好进。昭阳郡主脾气大,动辄责罚打骂,君侯威严杀气重,定力差一点儿的看见君侯便瑟瑟发抖,何谈侍奉。剩下最好的地方,只有良善的蓁夫人和温雅的承瑾公子处。
承瑾公子俊秀温和,有些“上进”的侍女更喜欢寒松苑而非宝蓁苑。这次霍承瑾亲自审讯,白皙修长的手指沾染血腥,她们这才知道,除去他清隽的皮相,承瑾公子骨子里和君侯一样阴鸷残忍,不愧是兄弟。
还是个少年,怎么能想出那么多折磨人的酷刑呢?
现在她们看承瑾公子就双腿发软,比威严的君侯都吓人。不少人偷偷找门路,生怕这翩翩少年有什么阴私的癖好,性命不保。
……
阿诺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跟蓁蓁说。蓁蓁心不在焉地用指尖轻滑杯沿儿,心头浮现那个清隽疏离的少年。
她有她识人的法子,霍承瑾是个白皮芝麻馅儿的人物,但也不至于有那种见不得人的癖好,他一反常态,定有所图。
他想做什么?
蓁蓁细细思虑一圈,最后竟恍然发觉,霍承瑾极有可能冲她来的。
他知道了有人帮影七逃出雍州府,守株待兔,为的就是揪出她这个“内贼”!
蓁蓁一口饮下茶水,泉水煮出来的茶甘冽香甜,还加了她喜欢的梅花,她此时却无心品鉴,略显焦躁地抿着唇。
事情……有些棘手。
就算她猜到霍承瑾的“阳谋”,明晃晃的套子摆在这里,她该钻还得钻。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影七死在她面前。
还是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阿诺说承瑾公子手段酷烈,第一天就拔了那刺客的十指指甲。
她闭了闭眼,过了片刻,她抬手轻抚额头,轻声道:“阿诺,我有些头痛,唤医师来。”
***
身子刚养好的蓁夫人又病了,这次不像上次那样浑身发热,是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