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若夫人是这般理解的,那夫人在上京城读的书可算是白读了。”
被抓着一只手的李枕春也不急,她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再慢悠悠地点燃床边的烛台。
蜡烛亮起,映亮两个人的脸。
她看着烛火在卫南呈眉眼下撒下一小片阴影,如同一座峻峭的山,有棱角也有背阴处。
“大郎像山,我始终看不到你的背面。”
卫南呈缓缓坐起身,手里没有松开李枕春的手,他看着李枕春。
“夫人似树,高能俯首天地,低能藏于石缝砖瓦。”
他说她会演。
成亲的时候演一个小怂包,后又演一个市侩的商户女,到了这西北,他才瞧见她的一角真面目。
——他甚至怀疑李枕春说的喜欢他也是演出来的。
她太会演了,演的假的也像是真的。
“现在就是树了?以前大郎可是说我像迎春花的。”
李枕春抬眼看着他。
狗男人啊。
一天一个说辞。
“夫人以前也说我善良温柔。”
卫南呈如是道。
?
李枕春:“我什么时候说过?”
“跟我解释换亲的时候,那时候夫人说我虽然看着威严,但内心却是温柔善良的。”
李枕春:“……”
她道:“我哄你的话你也当真?”
卫南呈叹了一口气,眼睑半垂着。
“原是哄我的,我就知晓夫人原是喜欢二郎的。也是,二郎那般性子,大家都该喜欢他,连我娘都更亲近二郎一些。”
“夫人虽然与我相识在前,但毕竟许多年未见,一时去了上京,瞧上了二郎也是人之常情。”
“是我不该过问夫人的心事,更不该要夫人哄我。”
李枕春:“……”
李枕春气笑了。
她笑了一声之后又木着脸看向卫南呈:
“我要是瞧上了他,你该如何?”
卫南呈笑了笑。
“要是以前,自是成全你与二郎。若是现在——”
“现在如何?”
李枕春问。
“现在——”卫南呈故意停顿了片刻,而后又笑道:“夫人就算是死了,那也得和我埋一起。”
“你这嘴挺吉利啊,大晚上又是死又是埋的。”
李枕春嘴角憋不住翘起了一点,偷看了他一眼,最后又实在绷不住严肃的样子,她干脆不装了。
她坐在床边,一手抬起卫南呈的下巴,逼近他,盯着他的眼睛道:
“那咱可说好了,就算是死,咱埋也得埋一个坑里边。”
“下次要让我再发现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干这种大勾当,我打断你的腿,让你后半辈子都坐在轮椅上,想去哪儿只能我推着你去。”
卫南呈看向她,“若是如此说好了,日后夫人上战场岂不是要小心一些了?不然夫人若是不小心牺牲了,那我岂不是要跟着殉情。”
李枕春看着他,明明是很晦气的话,但她听着心里头也欢喜。
这话很卫峭。
也没有那么卫峭。
如果是小时候的卫峭,卫峭会说“你记着惜命点,没人想给你殉情”。
李枕春看着长大过后的卫峭,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大郎别给我殉情了,卫家还等着你传宗接代呢。”
卫南呈看着她,刚要蹙眉,李枕春就笑开了眼:
“卫家等着咱俩传宗接代。”
卫南呈一顿。
李枕春看着他笑眯眯道:“大郎是不是觉得我要你娶别人?”
“我才舍不得呢,大郎这样的,除了我,谁和你都不般配。”
她要收回说惊鹊和他很般配的话。
她要成全想做女官的惊鹊,也要成全小时候的自己。
卫南呈看着她,“那二郎与你呢?”
李枕春一顿。
卫南呈盯着她看:“二郎与你可般配?”
“大郎吃醋了?”
李枕春凑近他,用鼻尖在他脸上嗅了嗅,而后又嫌弃地退开。
“好酸啊,都是一股子醋味。我不喜欢喝醋,大郎也要少喝一点醋。”
“你不喜欢喝醋?”卫南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为何接近格木丹?”
“格木丹是榷场首领的女儿,我接近她自然是因为她能接近北狄王族,大郎莫不是觉得我是因为吃醋才接近她的?”
李枕春看着卫南呈,嘴角翘得老高。
“那你为何不让我去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