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他们是走商,性命本身不值钱,货物才值钱。
西河应了一声“是”,等西河带着人走后,卫南呈抬手将脖子上的高领拉上去遮住下半脸,抬脚朝着主营帐走去。
“人可全都在这儿了?”
李枕春的剑还架在瞿陵光的脖子上,她一一看过人群,最后盯上刚来的男子。
西北刚刚逢春,他穿着花样繁复的棉衣,半边穿着,半边随意搭拉着,头上戴着北狄样式的狐裘帽子,特殊样式的领子拉上去遮住了半张脸。
西北风大,又干冷,为了护住口鼻,赶马的马商和牧民大多穿成他这般模样。
但穿上身后,还能这般体面好看的不多。
尤其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颜色黑得浓稠,睫毛长而密。最好看的是眼角的位置,上眼皮和下眼皮在这里交汇,两条线融合得刚刚好。
为数不多露出来的眉骨更是清俊,像是青山韧竹,又像是冰泉凝霜。
李枕春笑了。
她靠近瞿陵光,话是对瞿陵光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人群里那个人。
“小老板,我不要你的珍珠了,你把那个人送我就行。”
第180章
瞿陵光讪笑:“您说的哪位啊?”
“就站在人群后面,个子高高的,带着狐裘帽子那个。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是我瞧他应该是生得不错,带他回去当我的压寨夫君。”
李枕春如是道。
“压寨夫君?大人说笑了,您不是从军中来的吗?”
“谁告诉你我从军中来的。”
李枕春看着心情不错,她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转而看向瞿陵光:
“我就是汾州山上的一窝马匪,可当不得你这句大人。”
瞿陵光小声道:“大人莫要说笑,您这擒拿手分明是汾州军的招式,一看就是从军中来的。”
“大人,您来这西北可是有要务要办?你若是用得上小的,大人说一声便是,小的自然竭尽全力助大人成事,何须大人现在这般兴师动众。”
*
卫南呈站在人群,看着用剑架着瞿陵光的人。
一个女子,一身黑衣,脸用黑色布巾蒙着了。
他盯着那个女子的眼睛瞧。
不像李枕春。
李枕春生得一双杏眼,眼睛又圆又亮,不是那副眼皮耷拉下来,像是上眼皮睁不开的样子。
但是她的身形和声音却又有几分相似。
他看向旁边的人,“她所图为何?”
一旁的人看见他,连忙恭敬道:
“还不知道,她只让瞿老板把我们叫过来,尚且未说明要什么。”
卫南呈凝眸,“你带些人去放货物的营帐。”
那人愣一下,“可是瞿老板……”
“瞿老板这里我自会交涉。”
他一抬脚,身前的人纷纷给他让了一条路,他站在瞿陵光面前,看着瞿陵光身后的女子。
“姑娘要什么?”
他刻意压低声音了,声音听着沙哑。
李枕春挑眉看向他,又看向瞿陵光,最后又看向他。
“这老头说他有珍珠,要拿珍珠给我长长见识,但是见了你之后,我觉得珍珠没意思。”
“不如你把面巾扯下来,让我看看你的样子,你要是生得好看,我就不要珍珠,也会放了你们的老板,只要你跟我回去当我的压寨夫君就成。”
她一开口,卫南呈觉得她更像了。
他盯着她瞧,李枕春也盯着他看。
两个人互相看了好半晌。
“珍珠不见了!南洋珍珠不见了!”
一个侍从突然跑过来,连忙喊道:“老板!南洋珍珠不见了!”
卫南呈看向那人,刚要说什么,面前就出现一道黑影。
瞿陵光被推到了面前,卫南呈一手接住瞿陵光,他抬眼的时候那个女子已经跑远了。
“下次再见!”
卫南呈听见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她的目的果然是珍珠。
他扶着瞿陵光站好之后才拍了拍袖子的灰。
西河走过来,低声道:“公子,淡水珍珠还在,南洋珍珠不见了。”
“我赶过去的时候,那些人正好要离开,我本欲拦下他们,但是其中两人身手利落狠厉,属下不敌。属下观他们的身手,像是军中出身。”
“就是军队里的人。”瞿陵光甩了甩袖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碰到伤口的时候还疼得“嘶”了一声。
“那姑娘的擒拿手是汾州军的招式。汾州军穷,前几年从汾州路过的时候,总要被汾州军的头头敲诈一笔。”
但也没办法,他做的生意过不了明路,被敲了也只能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