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白痴!拔剑啊!你剑没了!”
李枕春走过来,从腰上取出另一把剑塞进她手里。
“下次记得把剑拔出来!别把剑送人家,咱没那么大的家业给你败!”
要是一个北狄兵送一剑,那还得了。多少剑都不够她送的。
姜曲桃被骂了也不生气,她眼睛亮了一瞬。
“我刚刚杀了一个北狄兵!”
“我看见了。”
李枕春道,“上了城墙,你自己脑子好使一些,要是人还没爬上来,你上去补刀。要是人已经上来了,你腿脚利索些,跑快点。”
姜曲桃现在对她言听计从,“好好好。”
等李枕春转身,她才反应过来:
“人上来了我为什么要跑啊?”
“北狄人使弯刀,招数阴狠,一刀致命。要是碰上身手好的,你打不赢直接就死了。”
“哦。”
姜曲桃也很惜命,她家除了一个老姜和一个瘸腿老哥之外就剩下她了。
她要挣军功回去打老姜的脸,所以不能死。
李枕春握着弓箭,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射穿北狄兵的脖子或者胸膛,飞溅的血沫混着白雪在半空里飞扬。
半人高的木架子上放着铁锅,铁锅里烧着木头,一臂之长的火堆在城墙上渺小得像是细细的火把。
城墙底下的北狄兵像是上坡的蚂蚁,如同潮水一样黑压压地倾轧。
*
卫南呈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身,他看了一眼周围,才惊觉方才的是梦。
他梦到李枕春了。
梦到她穿着铠甲在城墙上嬉皮笑脸,她刚要说什么,一支箭射来,射穿她的喉咙。
知道那只是梦后,才恍然发觉他背后都是冷汗。
左右睡不着,他下床喝了一口水。
站在桌子前,他又想起越惊鹊曾让他给李枕春写信。
“她若是收到你的信,会很欢喜。”
他也知道她会很欢喜,她会拿着信甜滋滋地笑,读完他的信后她肯定会给他写回信。
信里会写些什么呢。
会写她收到他的信很欢喜,会写她很想他,会问他什么时候去西北,还会让他多给她写信。
甚至她还会故意试探他周围有没有别的姑娘,还会假惺惺地吃醋。
这都是李枕春。
鲜亮又虚伪。
明媚又郁伤。
片刻钟后,卫南呈披着外衣坐在书案前写信。
给小骗子写什么。
写一些哄她开心的话。
要哄她开心,多是要说想她。卫南呈嘴上说不出来,提笔也尴尬。
若是写两句内敛的情诗上去也无不可,但他又觉着借别人的诗抒情,终归是不真诚。
他还怕写了情诗之后这丫头看不懂,到处拿着信找别人问。
思来想去,卫南呈往信封里塞了一张白纸。
想听什么她可以自己写。
将信封折好之后他转眼看向研好的墨,终究还是不忍浪费,于是提笔默写了一段佛经。
将写好的佛经塞进另一个信封里,放进旁边的黑木盒子里。
*
天边微微泛起一丝亮光,架上的木柴燃干净了,没了火但是还有烟,浓厚的白烟在半空飘了一截之后才散开。
整整一夜,直到天亮北狄兵才退去。
李枕春甩了甩胳膊,转身下城墙。
姜曲桃累归累,但是看见她下去的时候,姜曲桃还是拔腿跟上。
“你去干嘛?”
李枕春看向她,“干一件可能会杀头的坏事。”
姜曲桃捂着耳朵,“我什么也没听见。”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李枕春一手勾住她的后衣领。
“这事得你帮忙。”
“我不帮。”
“你不帮我就把你踢出军队,让老姜来这儿接你。”
姜曲桃:“……你说。”
“去缠着谢惟安,带他去最东边的集市逛逛,最好让他两三天都别回来。”
“啊?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因为我多半会骗你。”
姜曲桃:“……”
让她当帮凶,还不告诉她到底要干什么事。
姜曲桃很想撂挑子不干,但碍于李枕春的威胁,她只能窝窝囊囊地去找谢惟安。
等姜曲桃走了,李枕春才朝着何贤忠的帐篷走去。
“监军,枕春求见。”她在营帐外高声道。
“将军请进。”
李枕春大步进去,她看向何贤忠,拱手笑了笑:
“有一忙,不得不请监军相助。”